可它们都活着。
而且越来越响。
列车到站,广播响起,他起身下车,走向市青少年心理中心。今天是他受邀主持“声音疗愈工作坊”的第一天。
门口已排起长队,大多是年轻人,手里攥着手机、录音笔、甚至老式随身听。
一个戴口罩的女孩走到他面前,声音极轻:“苏老师,我录了我爸爸打我的声音,九年,三百多段。我一直不敢给人听。但现在……我想放进档案库。匿名就好。”
他点头:“可以。分类‘家庭暴力?幸存者证言’,编号#203025,仅限学术与司法援助调用。”
她流泪:“谢谢。我以为我会永远一个人记得。”
“你不孤单。”他说,“每一个按下录音键的人,都是在为沉默者点灯。”
工作坊开始,他没有讲课,只是放了一段音频??是最早投稿的那位邮局女孩母亲的语音片段,她说:“我梦见我女儿考上大学,笑着醒来的那一刻,是这几年最轻松的时候。”
“你们听到了什么?”他问。
有人答:“悲伤。”
有人答:“爱。”
他摇头:“我听到的是勇气。她在最黑的夜里,仍敢做梦。而梦,就是反抗。”
学员们沉默,继而有人举起手机:“我也想录一段。”
“那就录。”他说,“不是为了发布,不是为了点赞,是为了告诉自己:我的声音,值得被保留。”
三个小时后,他走出大楼,阳光正好。
手机震动,是系统自动推送:
>【原声档案库?实时数据】
>当前收录声音档案:20,302件
>今日新增:件
>志愿者在线人数:892人
>“夜间倾听专线”接通率:100%
>最长单次通话记录:3小时17分钟(来自甘肃留守儿童)
>
他站在街角,抬头望天。
云层缓缓移动,阳光洒落如金。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革命没有终点。
它不在展馆里,不在媒体报道中,不在奖项名单上。
它在每一个敢于开口的瞬间,在每一句“我在听”的回应里,在那些曾以为自己不配被听见的心跳声中。
他按下录音键,轻声说:
>“今天,又有四十七个声音,选择了相信世界。”
>
然后收起机器,转身走入人群。
风铃在他心中响起,清脆,悠长。
像一声永不终结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