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眉:“意思是,同意了?”
“算是。”她苦笑,“但他们要求删除第三段内容??那位女士反复说‘我想消失’的部分,认为可能引发模仿。”
“不行。”他果断拒绝,“那段话恰恰最重要。她不是在教人自杀,她是在求救。我们删了她的声音,就等于再次把她推回黑暗。”
“可他们会撤资。”她提醒。
“那就自筹。”他转身走进图书馆,“我去发起众筹。标题就叫:‘请让她说完最后一句话’。”
他在大厅中央架起麦克风,面对闻讯赶来的记者与公众,平静开口:
>“今天我不是来演讲的。
>我是来请求的。
>
>有一位女性,在生命最后七天,录下了她真实的内心。
>她说她累,她说她想消失,她说她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起床。
>这些话让人不安,让人害怕,让人想捂住耳朵说‘别说了’。
>可如果连这些话都不能被听见,
>那么下一个想说话的人,还会开口吗?”
>
他播放了那段未删减的音频。
全场寂静。
结束后,一位中年男子走上前,将五百元现金投入募捐箱:“我女儿去年也是这样。我们没听懂,她走了。现在,我不想再错过别人的机会。”
紧接着,第二人、第三人……箱子渐渐满了。
当天下午,线上众筹启动,二十四小时内突破两百万,留言区刷屏:
>“请让她被听见。”
>“我不是脆弱,我只是需要一个可以说‘我撑不住了’的地方。”
>“谢谢你还愿意留一道门缝。”
>
傍晚,他回到院子,刚坐下,阿芽来了。
她手里捧着一张黑胶唱片,封套是手绘的夜来香,背面印着一行小字:“妈妈,我替你唱完了。”
“做出来了。”她轻声说,“我想送一张给医院的护士长,还有妈妈的同事们。”
“应该的。”他接过,指尖抚过纹路,“你妈妈的声音,值得被珍藏。”
她犹豫了一下,又从包里拿出一封信:“这是……我写给她的。我没烧,我想录下来,放进档案库,可以吗?”
“当然。”
她对着录音机,一字一句念:
>“亲爱的妈妈:
>你走之后,我做了很多梦。
>梦里你总是背对我站着,我追你,你不停,也不回头。
>昨晚不一样,你转过身,笑了,说‘宝贝,你唱歌很好听’。
>我醒来哭了很久,但这次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我觉得,你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