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癫不知何时已放下鱼骨,双手合十,嘴唇翕动,却未诵经,只喃喃:“因果……原来是这样缠绕的。”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具少女尸首突然剧烈抽搐,口中喷出大股浓稠黑血,血落地即燃,化作幽蓝火焰,火苗窜起三尺,竟在半空凝成一行燃烧的文字:
【糖纸还在。】
路长远猛地看向自己左手——方才撕扯中,他袖口被刮开一道小口,露出半截手腕。那里,赫然粘着一点早已干瘪发脆的淡黄糖纸,边缘还沾着些微暗红血渍。
是他自己的血。
七百年了,竟未曾脱落。
“你一直在等我回来。”路长远终于明白。
针有圆点头,银轮在她眼中骤然爆亮:“等一个记得糖纸的人,来拆开这口棺材。”
她猛然转身,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插入自己左胸!
没有鲜血迸溅。
她掌心硬生生剜出一枚拳头大小、通体剔透的琉璃心脏——心室之中,悬浮着三十七粒微光,每一粒都是一张人脸,正随心跳明灭呼吸。最中央那粒,赫然是周晚照含笑的眉眼。
“这是‘时心’。”针有圆喘息着,将琉璃心高高托起,“以七百年执念为薪,以三十七道冤魂为焰,烧穿阴阳界限……只为问你一句——”
她望向路长远,眼中银轮疯狂旋转,幽蓝光芒几乎刺瞎人眼:
“当年你塞给她糖,是可怜她,还是……爱她?”
满堂死寂。
连悬梁尸体都停止了抽搐。
王大哥等人瘫软在地,连呼吸都忘了。
不癫手中鱼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路长远静静看着那颗琉璃心,看着其中三十七张明灭的脸,看着最中央那抹含笑的梨涡。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真正松懈下来的、带着尘埃落定意味的笑。
“你错了。”他说。
针有圆瞳孔一缩。
“我不是来回答这个问题的。”
路长远抬起手,不是去接那颗心,而是缓缓解开了自己左腕的缚带。
绷带层层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旧伤——刀痕、剑创、灼痕、咒印……每一道都深可见骨,每一道都泛着陈年暗红。
而在所有伤痕最深处,靠近脉搏跳动的位置,赫然烙着一枚极小的、形如新月的银色印记——与针有圆眼中银轮同源同质,却更加古老,更加黯淡。
“孤阳教我的法,”路长远声音平静,“从来不是为了冷静。”
他指尖按在那枚银月印记上,轻轻一press。
嗤——
一缕极淡的银雾自印记中逸出,如活物般游向空中,与针有圆琉璃心内幽蓝火焰遥遥相吸。
“是为了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