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魔已脱困,五千年内,它险些身死封印之中,仅靠炸开瑶光道星苟延残喘,如今它已主动放弃了过去的残躯,选择重修,希冀重登大道】
路长远缓缓回神。
眼睛里面的金色小猫许久不见,此刻竟突然出现了。。。
针有圆指尖微颤,纱帘后那双眼睛却如寒潭深水,映不出半点波澜。她赤足踏过白骨铺就的地面,足踝上一串细银铃竟未发出丝毫声响——仿佛连声音也怕惊扰了此间沉睡的岁月。
“孤阳的徒弟?”她忽而轻笑,那笑声如冰裂玉碎,“路长远,你认错人了。”
话音未落,她袖中银光乍起,三枚明月花针破空而来,不取咽喉、不刺心口,反向路长远左耳后、颈侧、肩井三处隐穴激射!针尖未至,已有清寒之气凝成霜纹,在空气里划出三道半透明弧线。
路长远未动。
断念却自行跃起,剑鞘横格,当当当三声脆响,三枚花针齐齐钉入剑鞘木纹,针尾犹自嗡鸣不止,震得整条袖口泛起涟漪般的银光。
不癫下意识合十:“阿弥陀佛……这针上带的不是‘时痕’?”
针有圆眸光微闪,未答,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五指微屈如拈花——刹那间,客栈内所有烛火齐齐一暗,又骤然亮起,却不再是昏黄暖色,而是一种惨青近白的冷光。光晕所及之处,地板缝隙里渗出细密水珠,滴落之声竟与方才房梁上血滴节奏完全一致:滴、滴、滴……每一声都慢了半拍,像被拉长的叹息。
王大哥等人惊骇欲绝,却发觉自己喉咙发紧,连尖叫都卡在喉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影子在墙上缓缓拉长、扭曲,继而从脚底开始一寸寸褪色,如同墨迹被清水洇开。
“她在抽时间。”路长远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异响,“不是抽走人的寿数,是抽走‘此刻’本身。”
他抬脚,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白骨砖突然发出刺耳摩擦声,整块砖面翻转过来,露出背面刻着的一行小字——
【癸未年七月廿三,周氏娶冥妻,轿至山门,雨如血。】
路长远脚步顿住。
不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头皮一炸:“这……这不是今日?”
“不是。”路长远盯着那行字,瞳孔深处浮起极淡一层银灰,“是七百年前。”
话音未落,客栈四壁轰然震颤!方才还只是缓慢合拢的墙壁,此刻竟如巨兽颌骨般急速收束,房梁咔嚓断裂,尘灰簌簌而落,而那两具悬于梁上的半骨半肉之人,忽然齐齐转头,六只眼睛——三只浑浊、三只空洞——尽数盯向针有圆!
针有圆面色第一次变了。
她指尖急掐,银铃终于响起,叮、叮、叮,三声,短促如刀。
可那两具尸体并未坠落,反而同时张开嘴——没有舌头,只有森然白齿与黑红黏液,喉管深处,竟浮现出一枚枚细小铜钱大小的圆形胎记,排列成环,正中央一点朱砂,宛如未干的血痣。
“时轮印……”不癫失声,“她把周家冥婚当日所有亡魂的执念,炼成了时轮胎记?”
针有圆冷声道:“和尚,你知道得太多。”
她左手倏然扬起,袖中再飞出九枚花针,这次并非攻人,而是斜斜刺入地面九处方位——正对应客栈九根承重骨柱。针尖入骨刹那,整座客栈发出一声悠长哀鸣,似古钟撞响,又似垂死鲸歌。
嗡——
所有光影骤然凝滞。
烛火静止,水珠悬于半空,王大哥脸上惊恐的汗珠停在眉睫,连不癫啃到一半的鱼刺都僵在齿间。
唯有路长远与针有圆之间,三尺之地,空气微微扭曲,如热浪蒸腾。
“你封不住我。”路长远说。
针有圆终于掀开面纱一角,露出下半张脸——唇色苍白,下颌线条锋利如刃,右颊却有一道细细金线,自耳后蜿蜒而下,没入衣领,隐隐透出皮下脉络搏动:“我不必封你。我只是要你看见。”
她指尖一弹。
路长远眼前景象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