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沙漠从翁法罗斯的版图边缘无声无息地浮现出来,像是被某种力量从世界的夹缝中推到了台前。
帝国派出的斥候在边缘地带感知到了死亡气息的浓度异常,但因为那片区域太过偏远,暂时还没有列入正式的处理名单。
没做犹豫,周牧直接原地踏出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千山万水,直接落在了翁法罗斯的西南边陲。
这里的天空是灰蒙蒙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干燥而刺鼻的土腥味。
黄沙覆盖了整片大地,沙丘在风中缓缓移动,像是一群正在迁徙的巨兽。
周牧站在沙丘的最高处,低头俯瞰。
沙海中央,有一座城镇。
它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一种老旧而温润的黄色光泽,像是从某幅古画里剪下来的一角。
城墙完整而坚固,城楼上的飞檐翘角在风沙中静默地立着,仿佛已经立了千百年。
城镇不大,从外围看,大约几十条巷子纵横交错。
此刻正到了做晚饭的时候,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在暮色中散成淡灰色的薄雾。
镇口的石牌坊上刻着三个字,笔力遒劲,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意。
善恶镇。
周牧用权能扫了一圈,然后微微挑起了眉头。
这里没有命运气息。完全没有。
哪怕之前织命者在这个地方布置过什么,现在也已经荡然无存了。
这意味着,这座善恶镇里,只有死亡之死和生死之王留下的痕迹。甚至可能连布置都没有,只是单纯的力量外泄。
比起寂静末日和长生末日,这里的难度似乎降了一个档次。
“看来这次简单。”她低声嘀咕了一句。但很快,她又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座镇子里没有人在往外走,所有人都在里面。
镇口的雾气很浓,灰白色的,几乎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那雾气和「死亡」同出一源,却比「死亡」灰雾更淡、更柔,像是一层半透明的纱帘,轻轻覆在整座城镇上。
周牧想了想,抬手在虚空中画了一道通讯符文。
符文亮起,昔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夫君?你出来了?没事吧?”
“没事。”周牧的声音很稳,“就是这第三个点有点古怪。可能又要耽误一段时间。”
“耽误就耽误呗。帝国这边我看着呢,你在外面注意安全就行。”昔涟的语气轻快,“对了,那刻夏到了。他今天第一天上班,提了三条修路方案,把工部那帮老臣唬得一愣一愣的。”
周牧笑了一声。“你倒会知人善任。”
“那是自然。你教的好。”昔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行了,你去忙吧,我还要处理河道的事情。早点回来。”
通讯符文灭了下去。
“倒是找到自我价值了……”
周牧笑了笑,收起符文,重新看向那座被雾气笼罩的城镇。
她从沙丘上走下来,走到镇口的时候,才看清那层灰白色的雾气究竟是什么。
那不是雾。那是某种浓度极高的、已经凝固了的死亡气息。
它在镇口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门帘,任何人只要踏进去,就会被标记。
而门口,没有守卫。仿佛这个地方对任何人都是敞开的。
周牧正准备迈步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