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周牧和星期日在那片冻结的虚空中又聊了什么。
反正第二天,当第一缕光穿过标签世界那些不再诡异的星空时,「长生末日」便宣告了结束。
所有的丝线都断了。所有的标签都碎了。
那些在街道上抬头微笑的居民们,在同一瞬间恢复了各自的生活节奏。
卖早点的摊贩继续翻着锅贴,地铁站的播音员继续报着站名,写字楼里的白领继续对着电脑屏幕叹气。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也不需要知道。因为从今往后,这个世界的命运,终于真正属于他们自己了。
而那些被周牧留在标签世界里的分身们,也开始了新的生活。
周牧从标签世界里出来的时候,黑潮的灰雾也终于消散。
黑潮之外,一道身影已经在等着了。
那刻夏站在灰雾的边界线上,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独眼半眯着,手里还攥着一卷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树庭典籍。
他显然等了很久,脚下的沙地被他踩出了几道焦躁的痕迹。
看到周牧出来,他松开手里的书卷,嘴角弯了一下,那弯度里带着一种学者式的克制,却藏不住眼底那点松弛下来的东西。
而此刻的周牧,已经恢复了帝国皇后的模样。
黑色丝袜裹着修长的双腿,丹凤眼冷而锐利,一身大红色的凤袍在灰雾退去后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金边。
她走到那刻夏面前,两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并肩作战的默契,也有对彼此能力的认可。
“恭喜娘娘,凯旋。”那刻夏微微欠身。
“少来这套。”周牧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轻松,“叫皇后就行。娘娘听着像在喊宫女。”
那刻夏笑了一声,没有接话。两人沿着灰雾退去的方向往外走。
脚下的沙地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远处能看到奥赫玛方向的灯火,在暮色中像是一串被点亮了的珠子。
“织命者的事,解决了?”那刻夏问。
“解决了。”周牧回答,语气平淡,“或者说,招安了。”
那刻夏脚步顿了一瞬,旋即恢复如常。
他没有追问。有些事知道了反而不好,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两人走了一阵,周牧忽然抬手,从虚空中抽出一卷金色的帛书。
她手指一动,帛书上便浮现出一行行工整的小楷。
那是帝国的官方任命文书,盖着玉玺,签着凤印。
她将那卷帛书递给那刻夏。
“这是之前答应你的。拿着它,直接去帝国报道。昔涟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工部正好缺个尚书。”
那刻夏接过帛书,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收进袖中。
他没有说什么客气话。
只是微微颔首,转身朝奥赫玛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周牧一眼。“娘娘——皇后,保重。”然后他继续往前走,身形在暮色中渐渐拉远,最终融进了那片灯火里。
周牧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己此行的任务。
此间事了之后,她要验证一下,没有织命者的黑潮大概是什么样子。
而且这次出门,本身就为了解决三个黑潮。
之前的寂静末日与长生末日已经解决了,接下来就要去第三个。
她闭上眼睛,将感知铺展开来。
全知权能在意识深处自动检索着帝国边境传来的最新情报。
西南方向,一处因世界结构的大变动而新发现的沙漠深处,有黑潮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