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的确是一片充满童话色彩的森林。
道路两旁的树木远比寻常看见的要高大,阳光明媚,看上去全然没有危险。
而且,这片森林里除去饰非一行人之外,似乎也还生活着其他的动物,有几只蝴蝶总会从旁飞过,在森林深处,有时候会传出其他窸窣声,像是有东西在其中穿行。
饰非尝试过去一探究竟,但当他刚走近后,那些声音立马就停止了,就好像在畏惧他的存在。
最终,饰非只能走到一片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空地处,他抬起头,看向四周的树冠。
——他的确有所发现。
一只松鼠站在一棵松树的第七个树洞前,她原本正不停往树洞里搬运橡果,此时像是感知到饰非的视线,她的动作忽然停下。然后,她用极其灵巧的动作挥动尾巴,一颗橡果便从高处掉下。
不偏不倚,刚好落在已经变成小鹿的多罗茜身旁。多罗茜用鹿角顶了顶那枚橡果,橡果纹丝不动。
在这棵松鼠旁边,还有一只白头鹰在盘旋。这株枯木似乎是他的家,他不停起飞,停歇,动作焦躁不安。
只有一只乌鸦始终停在枯木枝头。他用红色的眼睛打量下方这群人,然后,在某个瞬间,他盘旋而飞,不停在半空中重复一句话:
“不要逃跑!不要逃跑!”
乌鸦很快便飞的没影。饰非却像是发现了什么,眉头紧皱。
“您察觉到什么,诸葛先生。”和狐狸模样的饰非说话实在吃力,克里夫先生不得不半蹲下来才能显的不那么居高临下。
饰非摇摇头,他走上前敲击那棵松树的树干。但上面待着的那只松鼠却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依然在重复搬运橡果的动作。
同样反应的,还有枯木上盘旋的那只白头鹰。哪怕饰非拿起一颗石头,朝它飞行的必经之路上掷过去,它也仍然没有偏移飞行盘旋的路线。
又过了片刻,那只乌鸦飞回来了。只待了大概五分钟,它再次起飞,嘴里叫着同样的话。
“这看上去实在诡异,诸葛先生。这三只动物看上去不像是真的。”克里夫先生面露难色。
饰非摇摇头,却已经显的并不意外:“我变成狐狸,多罗茜变成鹿崽这件事,也不像是真的,克里夫先生。”
“我不清楚这个术式具体的展开方式,但我现在可以肯定,我们一定被催眠了,在一个幻境里。”
“这三只动物,看上去只是一种投影……遵循着某种既定的规则,日复一日,沿着固定的轨迹在行动。”
饰非做出推理,但他的表情却并没有因为得到答案而变的轻松,他很快就想到一件事,一个在进入北门镇之前,从慈悲圣母修道院所见的一个故事。
年轻的小鹿从一片森林出发,启程前往百合山谷开始冒险。在那片森林里,她有很多邻居,热情贴心的松鼠姐姐,看上去有些不近人情的白头鹰先生和年长睿智的乌鸦爷爷。
——是的,松鼠,白头鹰和乌鸦,和如今这幻境中的三只动物如出一辙。
可究竟是为什么?幻境的主题会是这样一个故事……
饰非思考不出来结果,只是在思考那本慈悲圣母修道院的故事书和整个北门镇之间的联系。他很肯定,当初拿到故事的时候,义眼并未从上面窥见过灵性,那不应当是什么诅咒或术式的媒介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