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才抓住那只脚踝时,来人便觉得不对劲。可电光石火之间,一切全凭本能,他还是将人拖下水,并在河底隔着似沸腾般纷乱的水花中,与这位身材惹火、妩媚勾魂的美人打了个照面。然后——被狠狠扼住了脖子。接着,他便被一整个提出水面。掀起的水花纷纷掉落,一张极具大魏风情又深邃立体的脸露出来,笑容几乎咧到耳后根,配上雪白的犬牙,如鬼魅一般:“惊喜吗,宁国公。”他甚至伸出两指,弹了一下自己引以为傲的胸肌,那叫一个轩然大波:“可是被本王迷得——”声音陡然顿住。本兴奋得近乎癫狂的笑颜,也骤地变脸,弯弯的嘴角瞬间绷直,那只掐住脖子的手,力气大得像要直接将脖子拧断。“你……”琉璃瞳仁中射出危险的光芒。是讶异,是不悦,是被戏耍后的微忿,更是难度升级带来的加倍兴奋。“是谁?”他说。声音微微颤栗,舌尖在绛色唇边若隐若现,磨着虎牙,如同临阵的战士正在磨刀赫赫。“不说就拧断——”话还没说完,便凭着野兽的直觉,感受到背后有危险在靠近。贺兰太一猛地一惊,当即反身将手中的人往背后一甩,然后迅速闪开。可才闪开,他便发现,野兽的直觉确实不会有错。但敌人的策略,却是更胜一筹。一只强硬如铁钳的手,无声无息按在了他的肩膀上,身后不知何时冒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噗通!将他整个按进了水里!噗噜噗噜噗噜噗噜……这次,即便隔着沸腾的水花,他也终于看清楚了,面前这个,才是真正的宁国公!贺兰太一从不在背后说别人坏话。他都是当面说。老谋深算,老奸巨猾,老姜最辣——绛色双唇在水中张翕,用无声唇语说着最难听的话:老!得!可!怕!难怪林妩非要他上场:“姜斗植是平胸,不如你天生胸襟,波澜壮阔。”“可以塞棉花。”“胸可以塞棉花,但那床榻之姿,迷情之态,非你这位龙阳学资深研究者不可。”“……”贺兰太一什么都扮过,但就没有扮过女子:“你对本王就那么有自信,觉得宁国公会中计?”林妩却笑了笑:“他不会。”“他一眼便能识破那不是我。”“哦?”这下贺兰太一来劲了:“既会被他看出来,又何苦费劲让本王来扮你,岂不是多此一举?”“当然不是。”林妩说:“就是要他看出来。”看、出、来。这三个字非常重要,须得拆开来,步步为营。林妩要他看,要他出去,最后,还要他过来。“初听是我,他不想看,但也不想别人看,只能出去制止,但真是我,他决不会过来。”“可如果看了发现不是我……”狡黠精光闪过眼底,林妩嘴角含笑:“他一定会找你算账。”老男人是这样的了。他自己不看,也不许让别人看。结果不情不愿被迫看了发现原来不是?就会生气!不是不想私联吗,不是不接我递过去的梯子吗,那我索性就抽身,就看,你会不会自己来?“噢……”贺兰太一其实还是不太懂。宁国公到底是想看还是不想看呢?如果真不想看,为何又这般在意,如果想看,何须绕来绕去。若是是担心镇国军有话要说,两人趁夜乘一条小船偷偷接头,见面不就得了,何必如此费事?林妩看出贺兰太一的疑惑,笑了笑:“因为,我与他无法见面。”“既是不会,也是不能。”宁国公是大魏脊梁,是镇国将军,亦是大魏万千子民心中的守护神。他与身为叛军的北武,天然就站在对立面上,双方终有一战。三年前在盘於,他已经放过当时如初生牛犊、弱小不堪的北武一马。而当时,他也说了,他与她,已然成为了敌人,日后再见,必定是相争相杀,再无从前情谊。也就是说,现在,宁国公一旦见到她,就必得以敌人视之,杀伐无情。不见面,看似是他冷酷,实则,是对林妩的最后一次留情。“但凡我们北武船队的人再多一些,再能打一些,镇国军怕是早就杀过来了呀。”林妩微微叹息。“原来如此。”贺兰太一终于理解了,情情爱爱的门道真多哟:“那本王不得不舍身诱惑了。”这又是他的好处了,他于情爱上没什么经验,亦无太大兴趣,故而心态十分开放。纵使此时林妩掰开揉碎地分析宁国公对自己的心意,一旁的姜斗植等人听得脸都绿了,贺兰太一也无动于衷,既不吃醋,也不抗拒。确实,此事还得是他来最相宜。“可是。”他话锋一转:“既是我扮做你,那么他来了,见的也是我,你却在遥遥之处,你们连句话都说不上,有何意义?”林妩的本意是要与他藕断丝连,可两人见不到面,也说不上话,折腾这一通又能怎样呢?让贺兰太一与宁国公相顾无言?喀什人难得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要了吧!”他又想拒绝了,并没有和肌肉男单独约会的兴趣,至少也得是三皮!“况且,宁国公既心细如发,能识破我的伪装,自然也能参透你的心思,避免有诈,更不可能同我纠缠……嗯?”他略有些迷惑地低下头,敏感的肌肉抖了抖:“王上,原来你……这么:()夜夜叫我抬水?丫鬟嘎嘎乱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