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声,窗台墨兰猛然抽枝,花苞爆开,却未吐蕊,只绽出一只闭合的眼脸……
眼脸之下,并非眼球,而是一枚缓缓转动的青铜罗盘,
盘心刻着“子承”
二字,指针却疯狂逆旋,指向……陈莫言左袖内袋。
咚。
第三声,未至。
断指忽而回缩,化作一道残影掠入窗内,
却不是扑向案卷,而是贴着地面疾行,钻入地板缝隙!
木板无声掀起一角,露出下方幽深地穴。
穴壁并非泥土,而是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墨兰种子壳,
每一片壳上,都浮着一张微型阴契,血字微光流转,正齐齐翻页……
翻向同一行:
契主:陈莫言。
契成之日:胎中。
此时,朱雀门外,陈莫言靴底锈迹已漫过脚踝,正沿着小腿经络向上攀爬……
而他袖中,那枚自襁褓起便随身的旧香囊,正微微发烫,囊口松脱一线,漏出半粒。
和黑袍人手中一模一样的、尚未睁开的墨兰种子。
风,忽然静了。
只剩一缕未干的墨香,蜿蜒如引,从永宁坊那扇半开的窗,
一路游至朱雀门前,轻轻缠上陈莫言的呼吸。
就在第三声“咚”
悬而未落的刹那,陈莫言左袖内袋突然一烫!
不是灼烧,而是温热如初生胎息。
那枚旧香囊的缎面无声绽开三道细纹,像被无形之手抚平二十年褶皱,
露出内里并非草药,而是一小片泛青的……胎膜。
薄如蝉翼,半透明,其上浮着极淡的墨线,
是尚未干透的《太初星历》末页笔迹,正与永宁坊案上那行新字同步洇染:
第七千三百二十一契,非撕,乃归。
而胎膜中央,嵌着一粒墨兰种子。
它没睁眼,它在……呼吸,一胀,一缩。
与陈莫言的心跳同频,与朱雀门下九万六千道阴契的明灭同频!
与龙子承断指在地穴中叩击地板的节奏,同频!
“咔。
香囊胎膜在掌心微微搏动,而陈莫言已抬脚,不是后退,不是迟疑,
而是向前一步,足尖踏碎朱雀门前最后一寸青砖。
砖下无土,无灰,只有一道垂直向下的幽黑裂隙,如大地被谁用指甲生生掐开……
锈迹从他靴底奔涌而出,竟不向下流泻,反而逆着重力攀附石壁,
凝成一道暗金阶梯,一级,一级,通向地穴深处。
他跃入,风在耳畔倒灌,却听不见坠落之声!
只有墨兰种子壳在两侧墙壁上簌簌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