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第一缕青灰色天光刺破云层,而整条长街的瓦檐下,
七百只纸鹤正无声睁开了眼睛,每只喙中,都衔着半句未出口的旧誓……
烛火忽灭,不是被风吹熄,而是被“时间本身”吞咽了光!
咔。
一声轻响,像冻湖裂开第一道纹。
陈泽睁开眼,不是在醒,是被自己的耳膜唤醒。
他躺在一张檀木案上,案面冰凉如新凿的碑石,上方悬着一盏青铜灯,
灯焰静止,凝成一枚琥珀色的、微微搏动的卵。
灯芯未燃,却有光;光不散,只垂落,在他胸口投下一小片恒定的暖影。
而就在那光影交界处,龙子承正伏案书写。
他穿素白直裰,袖口沾着星尘般的墨点,执一管紫毫,
笔尖悬于半空,距纸面仅半寸,那纸,是陈泽自己的左手掌心。
龙子承每落一笔,陈泽掌心便浮出一道暗金纹路,蜿蜒如河,又似锁链雏形。
笔尖悬停时,纹路微颤,像活物在呼吸。
嗒,笔尖终于落下,一横。
陈泽左臂一麻,整条手臂瞬间失重,仿佛已被写进某页注定被焚毁的草稿。
嗒。
第二笔,一竖。
他右膝骨缝里钻出细密寒意,仿佛有根冰针正沿着旧年骨折处,重新描摹那道愈合的裂痕。
嗒。
第三笔,一点。
陈泽喉头涌上铁锈味,不是血,是墨锈。
他张嘴欲咳,却见一滴黑红墨珠从唇角沁出,悬浮空中,缓缓旋转,
映出七张面孔:李青山、方天磊、倪冬冬……
还有他自己,正站在镜中,朝此刻的自己,轻轻摇头。
就在此刻,咚,陈泽听见了……
不是心跳。
是心漏跳了一拍后的回响。
像古钟撞过之后,余震沉入地脉,再反弹上来。
比龙子承笔尖落下的“嗒”声,慢了半拍!
整个三刻回廊……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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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焰那枚琥珀色的卵,裂开一道细纹,龙子承执笔的手,极轻微地顿住。
他没回头,只用左手食指,缓缓抹过自己右耳后。
那里,赫然浮出一道新鲜的、与陈泽掌心同源的暗金纹路,正随那“咚”的余震,微微搏动。
原来……
被书写者的心跳,一旦脱出书写节奏,就会反向蚀刻执笔者的因果之皮。
陈泽慢慢合拢五指,将那滴悬浮的墨锈攥进掌心。
墨珠在他皮肤下化开,不是灼烧,而是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