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年追了两步,没敢拦。
灰衣人把后院厢房的锁砸开,燕王冲进去,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蜷在床角,身上裹着锦被,头发散乱,嘴里嘀嘀咕咕地念叨着什么,眼神涣散,嘴角挂着一串口水。
三皇子乾亨,当年在赌坊里跟云轩叫板的那个皇子,如今已经疯得不成样子了。
身子瘦得脱了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手指甲长得甚至都打了卷,身上散发着一股常年不洗澡的酸臭味。
“乾亨。”
燕王蹲下去,看着他的脸,“乾亨,我是你叔父。
你还认得我吗?”
三皇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咧嘴笑了:“叔叔?哪个叔叔?叔叔给我糖吃吗?”
“给,你想吃多少糖,爹都给你。”
看着发疯的儿子,燕王苦笑着低下头,随后双眼血红的抬头一把伸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从床角拽出来。
三皇子尖叫起来,又踢又打又咬,燕王也不松手,把他按在地上,回头朝灰衣人喊:“拿绳子来!”
就在这时,厢房门口传来一声尖厉的喊叫:“住手!”
燕王转过头,看到一个穿宫装的中年女人冲进来,扑到三皇子身上,把他护在怀里。
丽妃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
“太子!”
丽妃死死抱着三皇子,抬起头瞪着燕王,“你要干什么?他是你儿子!
你看看清楚,他是你儿子!”
燕王的手顿了一下。
“你当年起兵失败,我怀着恒儿进宫做了那逆贼的妃子。
恒儿生下来就是乾元的皇子,可他是你的种!”
丽妃的声音在发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你答应过我,等有一天你翻了身,就接我们母子出去。
你现在要对他做什么?”
燕王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眼神从柔情变的越来越冰冷。
“他是乾元皇室嫡系的血脉。”
燕王开口,声音很平,“太极殿主枢需要皇子血祭。
乾桓死了,大皇子藏了,十六皇子也去了西夏,现在就只剩他了。”
丽妃的瞳孔猛地放大:“你疯了!
他是你儿子!”
“我三十年前就疯了。”
燕王蹲下去,伸手去拉三皇子,“既然是我的儿子,那他这条命就是我的,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