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7章
书房里的檀木香气沉静,落地窗外的天光被薄云遮去几分,衬得室内气氛愈发凝滞。
傅禀怀端着温热的青瓷茶盏,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抬眼看向立在书桌前的儿子傅渊,语气平淡地开口:“下周有一场会面,你抽空去一趟。”
傅渊眉峰微蹙,眸底带着几分不解:“什么会面?”
“对方是本地数一数二大企业的千金,两家长辈早已打过招呼,算是正式认识一番。”傅禀怀说得直白,没有半分迂回,话里的用意昭然若揭。
话音落下的瞬间,傅渊几乎没有迟疑,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语气斩钉截铁:“抱歉,我不能去。”
他的拒绝在傅禀怀意料之中,却也让这位久经世事的长辈面色沉了沉。他放下茶盏,椅身微微后靠,目光沉沉地望着眼前执拗的年轻人,语重心长道:“难免身陷困境。越是走不出去的时候,越要有重新开始的勇气,别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
这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刺中了傅渊心底最柔软也最狼狈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素来清冷的眉眼间染上一层复杂的倦意,抬眸看向自己的父亲,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自嘲:“我原以为,您心里是在意池鸢的。若是真的在意,无论她是什么样子,您都该试着接受。”
傅禀怀闻言,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添了几分无奈:“正因为看清了,才不得不劝你。看来她是真的不爱你。那位千金品性样貌皆是上等,是个值得你用心去相处、好好选择的人。”
“我不需要。”傅渊一字一顿,语气坚定,甚至带着一丝维护,“爸,您亦是过来人,不该这样指责她。”
旁人不懂池鸢,他懂。纵使如今两人之间隔着重重隔阂,他也不愿听见旁人半句苛责。
心底翻涌的情绪压得人喘不过气。傅渊暗自苦笑,只觉得自己这般执着,活脱脱像个执迷不悟的傻瓜。
连日来积攒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涌来,他不想再继续这场无果的争辩,周身的气场慢慢松懈下来,声音低哑,带着浓浓的疲惫:“我再也不想费心去担心旁人了。如今身边,已有清浅、池鸢两个人让我牵肠挂肚,我实在无力再多添一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微微颔首示意,转身便迈步走出了书房。
修长挺拔的背影在光影里渐渐拉长,步履看似平稳,却藏着一股掩不住的落寞与孤绝。
傅禀怀坐在原地,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出声。书房只剩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悠悠荡荡,衬得一室愁绪,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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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外走廊里静悄悄的,暖黄的灯光落在光洁的地砖上,映出拉长的影子。时檀脚步匆匆走到卫生间门前,抬手握住金属门把手往下压,门却纹丝不动。
她微微蹙眉,又试着用力拧了几下,门板依旧牢牢锁着,像是从里面扣死了。指尖抵着门板轻轻推了推,厚重的木门分毫未动,看来这间隔间暂时用不了。
无奈之下,时檀只好收回手,转身打算去另一侧的空隔间。可就在她身形刚转过去的刹那,身后“咔哒”一声轻响,原本紧闭的门竟毫无预兆地向内弹开了一道缝隙。
猝不及防的动静让时檀心头一跳,莫名的寒意顺着后脊往上爬。这前后不过几秒,方才明明怎么都打不开的门,偏偏在她要走的时候自行开启,周遭又安静得听不到半点人声,实在透着几分诡异。
她站在原地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迈步走了进去。整个人全程都绷着神经,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轻,耳朵警惕地留意着四周的声响,一颗心七上八下,只觉得这短短片刻的独处,过得格外煎熬。
草草结束后,时檀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随意扫向身侧,视线落处,瞳孔微微一缩。
灵荷亦步亦趋地跟在白冰竹身后,两人正沿着街边缓步走着。街道上车来人往,喧闹声此起彼伏,白冰竹步履从容,注意力都放在前方的路途上,并未留意头顶上方的隐患。
灵荷无意间抬眼,视线掠过白冰竹头顶上方的建筑檐角,脸色骤然一变。
那块悬挂在商铺外的巨型广告牌,金属支架早已锈迹斑斑,边角处的固定螺丝松脱大半,整块牌子微微倾斜,在微风里轻轻晃荡,边缘不断发出“吱呀”的摩擦异响,俨然一副随时都会坠落的模样,摇摇欲坠,险象环生。
广告牌正下方,恰好就是浑然不觉的白冰竹。沉重的铁牌一旦砸落,后果不堪设想。灵荷呼吸一滞,下意识地加快脚步,出声急唤:“小心!快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