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走到赵先生面前站住,叫了一声赵先生。
赵先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开口说:“老洪说你在城南住了,我来看看你住得怎么样。”
“还好,租了一间屋子,院子清净。”
赵先生点了点头,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递给苏北,纸条叠成四折,纸边有点毛,像是揣了好几天了。
苏北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几行字,字迹端正笔划有力——“城西医馆王大夫,常给武行的人看伤接骨,你若有伤可以去找他,报我的名字就行”。
苏北把纸条收好,说了一声多谢赵先生。
赵先生摆了摆手:“你自己小心点,长河馆那边虽然暂时没有动静,但不会一直没动静。你住在城南,离洪武堂远了,有什么事自己扛着,扛不住了就来找我。”
苏北道谢之后,赵先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这天晚上苏北睡到半夜的时候,听到院子里有动静,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没有点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仔细听院子里的动静。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响了一下,还是踩在落叶上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一些。
苏北从床头的架子上摸到一根铁条,拿在手里,下床,赤脚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
外面有呼吸声,不重,但苏北能听到,那个呼吸声在院子中间的位置停了一下,然后往他这间屋子的方向来了。
脚步声在门口停住,停了几息,然后门板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推不动,门是闩着的。
外面的人又推了一下,比刚才用力了一些,门板发出轻微的吱嘎声,苏北握着铁条站在门后面,没有动,外面的人推了两下没有推开,脚步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往院门的方向移过去,然后是院门被拉开的声音,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然后院子里彻底安静了。
苏北站在门后面没有动,握着铁条的手心有一点汗,他听了好一会儿,确认外面确实没有人了,才把门闩拉开一道缝往外看了一眼。
院子里空荡荡的,月光照在槐树叶子上面发着灰白的光,地面上看不到脚印,北屋和西屋的门都关着。
他把门闩重新插好,回到床边坐下,铁条放在枕边,没有再睡,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天快亮了才闭了一会儿眼。
第二天苏北起来之后去院子里走了一圈,槐树底下有一片落叶被踩碎了,碎末散在树根旁边的泥地上,印着一个模糊的脚印。
他蹲下去看了看那个脚印,是布鞋的印子,脚掌窄,跟他的尺寸差不多,但鞋底的纹路不一样,他的鞋底是横纹,那个脚印是斜纹。
苏北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把那个脚印的事记在心里。
这天上午苏北出了门,往城西走,按照赵先生给他的纸条,找到了城西那家医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