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拙困惑抬头。而年轻的老师似乎认识他,瞧见他模样,眼睛一亮,面上透出欣喜。
“真的是你呀,席拙。”对方露出笑,看起来是很高兴碰上熟人的样子。
只席拙一脸茫然,完全没有对眼前人的印象。然而眼前人却是一副十分熟悉他的模样,知道席拙完全没记起自己,腼腆笑了笑,“我是柏青杨啊,比姜小姐小一届的学弟,以前总是跟在尤学长后面的那个小跟班。”
席拙毫无印象。
见席拙仍未记起他是谁,年轻老师也没生气,好脾气地一笑,问起其他事情来。“你怎么会想到来明樾的呀?一个人吗?还是和姜小姐吧?你和她这么多年还在一起吗?”
对方实在太过娴熟,牵着话头,叫席拙下意识皱眉,想要离开。
却被这年轻老师拦住,伸手想要抓住他的手。席拙敏锐避开,不太高兴地看过去。
对方表情略带歉意,似也知道席拙不爱理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歉后,问他是不是要去哪。“抱歉,我只是看你在这站了许久,是不是迷路了?”
说着,又像是想起什么,“第一次见你也是这样,站在门口,瞧着很冷漠的样子,当时我以为你是哪个高年级的学长……”
说着,见席拙毫无反应,他又止住回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稍稍正色,“不过明樾面积大,这么多年过去,还新建了不少教学楼,好多返校的学生都不太记得位置,更别说校外的,席拙你认不到也正常。”
“你要去哪?我带你过去吧。”
年轻老师温和说着,清秀干净的脸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上许多,抿唇笑时还带着几分羞涩,瞧上去像刚毕业的大学生。
或许是担心姜韶華等太急报警,又或是憋太久也有些受不了,席拙迟疑两秒,对面前人说道:“卫生间,在哪里?”
面前人笑了笑,“原来是想上厕所啊,席拙。”
……
休息室里传来细微的声响,韩天秦缓步移至门口,小心打开门。
屋里还是上回见过的模样,狭小整洁。那只叫经理一顿好找的猫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舔着毛发。
是猫吗?
还是别的什么……
韩天秦不动声色,嘴里喊着咪咪,一边靠近一边叨唠经理正在找它的事情,正准备弯腰把猫抱起,却见对方仿佛受惊一般,弓身低吼。
韩天秦动作一顿,还未察觉出什么,像是被意外关在屋里的猫便快速躲开,一溜烟朝门外跑去,很快没见了踪影。
屋里安静下来,连同那点异样的声响也没再响起。
韩天秦立在屋内,脑中思绪翻涌,半晌没有动作,直至倏忽趴伏下身,翻身钻进床底——
逼仄的昏暗空间里,一片寂静,叫男人胸膛里的心跳声变得清晰。
他趴伏在地上,手中的手机电筒打开,照亮了这个局促的床底——一个类似门的盖板,出现在眼前。
韩天秦眼皮一跳,那些关于尸体失窃案的猜想,姜韶華异样的举动,席拙没什么表情的脸,等等乱七八糟的念头在脑中杂糅纷乱。
然而还未等他想明白个什么道理,身下盖板忽地传来细微动静。
哒,哒……
类似手指敲击门板的声音,在他不到十寸的距离轻轻响起,叫韩天秦心头一凛——地下室,尸体失窃,嫌疑犯性格阴郁沉默,不善与活人交流。种种信息叫只以为只是简单的恋尸癖藏尸的韩天秦,听到身下疑似活人传出的动静,意识到了不对劲。
“谁?谁在下面?”
注意到盖板上类似钥匙孔的孔洞的韩天秦,靠近压低声音。
门下似没有听清,持续缓慢敲击着。
韩天秦记起徐超今天在电话里跟他说在郊外公寓看到了姜绍光,迟疑了一瞬,又低声问道。
“……你是谁?”是姜绍光吗?
门下动静一顿,随后传来又一声敲击,似乎无法说话。
不是姜绍光?是其他人?
韩天秦心中浮出犹疑。
他想到了从前曾听闻到的关于姜家兄妹关系不和的传言,想到了徐超之所以追究其深的那个工地命案,又想到了与席拙关系密切的姜韶華——冰恋藏尸,豪门纠葛,兄妹阋墙。种种线索在脑中串联,曾为专业刑警的韩天秦,瞬间在脑中还原了一个关于恋尸癖小保安大着胆子偷窃尸体,结果死人没死,只能暂时将人藏起来的真相——
姜家兄妹关系恶劣,只姜韶華能力不行,不堪公司重任,姜家继承人自始至终都是姜绍光。数年前姜氏建材参与或供货的多个工地,先后发生多起工人死亡事件,刚入行的刑警徐超被指派负责此案,结果不到一周时间,案件被囫囵定为意外。
而就在四个月前,姜绍光遭当街行凶,腹中数刀当场身亡,又在此后三个月被盗尸体,姜家莫名撤案,这个时候本该被姚家赶出国的姜韶華又像是听到什么消息,半夜赶去墓园,又恰好与席拙为曾经情侣,接连几周都与起约会交往,关系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