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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僚空网(第2页)

苏禾冷眼回望,不卑不亢:“大人早已知晓结局,何须假意客套。”

文士闻言,笑意未减,淡淡摇头:“天道轮回,祸缠一方,哑巴沟千年祟祸,今日得诸位终结,是苍生之幸,山野之福。司箓府掌天下阴阳秩序,前来善后,本是分内之事。”

“善后?”秦厉上前一步,语气带刺,“派底层修士入山送死试阵、坐等我们献祭同伴、最后过来摘桃子,这就是司箓府的分内事?”

这话直白锋利,瞬间撕破对方温和的伪装。

中年文士眼底笑意淡了几分,神色依旧从容,不见恼怒:“小友年少气盛,未免偏颇。天道规则森严,破局必有代价。承影者身负宿命,献祭断轮回,是天命所归,亦是苍生大义。”

“大义?”周衍眸光骤冷,“用一个少年的人心性命,换你们权柄在手,也配叫大义?”

面对三人的抵触,中年文士并不争辩,只是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官方独有的漠然与笃定: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人箓献祭已成,轮回断裂,地脉与承影者彻底绑定。从此,哑巴沟阴阳秩序归一,需专人镇守。”

“无人性、无牵绊、纯循规则的容器,是镇守此地最好的选择。”

“此非算计,是顺势而为。”

字字句句,冰冷功利。

在他口中,陆砚数年生死、一世人心、所有牺牲,不过是天道棋局里一件刚好合用的器物,一桩顺势落地的成果。

苏禾冷声反问:“若我们不让?”

文士淡淡抬眼,目光平静扫过三人:“三位小友浴血破局,有功无过,司箓府自会论功行赏,赐安稳余生、避俗世灾厄。”

“但地脉权柄,归朝堂所辖。天生地缚之物,当归官府执掌,私人不得私留。”

话说得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奖赏是施舍,接管是本分。

先给甜头,再定规矩,逼三人无话可说。

秦厉气得胸腔发闷,偏偏无力反驳。

对方句句占理,站在苍生秩序、朝堂规制的制高点,将一场阴狠算计,包装得天经地义。

“我们要是不依呢?”秦厉咬牙。

文士神色终于淡去所有温和,语气平直冷硬:“三位莫要因私废公。一己私情,不可绑缚天下阴阳大局。”

言下之意——

阻拦者,便是乱局之人,便是私心作祟,便是与天下秩序为敌。

周衍握刀的指节泛白,心底戾气翻涌。

他不怕硬仗,不怕邪祟,不怕凶险。

唯独这种冠冕堂皇的吃人规矩,让人束手无策、满心恶心。

“不必与我们多言。”苏禾压下心头沉郁,冷眼相对,“你们要接管,自己去见他。”

她太清楚了。

司箓府所有人的算计,都建立在一个前提上——

陆砚无人性、无自主、可操控、可驯服。

他们以为,失去人情的容器,只会乖乖顺从官府调遣。

可他们不知道,陆砚失去的是人心,不是规则。

他无牵无挂,无软肋无弱点,不慕权、不贪利、不惧威、不受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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