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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阴死寂(第2页)

周衍嗓音低沉发哑,字字刺骨。

“此地不吃阴祟。”

“它吃生机。”

苏禾掌心紧紧按着怀中的拓纸,心头骤然一沉。

方才一路为众人引路、温热发亮的残纹余息,此刻彻底冰死。整张拓纸僵硬枯脆,灵气、阴息、纹路感应,全部清零,变成了一张毫无特异之处的陈年废纸。

她抬眼望向前方隐在夜色里的旧宅轮廓,目光审慎,语速极稳。

“古籍从无此种地脉记载。”

“阴阳相生,祸福相依,哪怕是极煞凶地、绝阴鬼域,也必有气流轮转、祟气浮动。”

“可这里……是彻底的真空。”

“无阴无阳、无生无煞,所有能流动、能变化、能存续的东西,都会被瞬间吞尽。”

陆砚抬眸,望向夜色深处残破坍塌的宅院。

眼前的世界,不再是单纯的变黑变灰。

所有色彩、光泽、鲜活质感,被彻底剥离抽离。

院内荒草褪去青绿,只剩脱水枯槁的纤维外壳,像陈列百年的植物标本。朽烂梁柱褪去所有烟火色泽,覆着一层封存万古的沉浊暗沉。砖瓦山石轮廓模糊迟钝,隔着一层厚重凝滞的雾感,万物皆像被抽走了时间,定格在死亡的一刻。

整片天地,失去了所有动态。

唯有他小臂上那层灰白翳膜,在这片死寂里愈发紧绷、坚硬,死死箍住皮肉,带着强烈的预警感。

体内蛰伏至今的影主,彻底沉寂。

不再扎根、不再蚕食、不再躁动。

不是休眠躲避,而是源自本源的畏惧、臣服、不敢造次。

陆砚的经脉、血肉、神魂,能清晰捕捉到这片结界至高无上的衡道规则。

不偏人,不纵鬼。

不生善,不生恶。

只镇万物,只衡天道。

“这里不是没有阴祟。”

陆砚开口,声音极轻,极稳,内里藏着一丝几乎无法捕捉的隐忍颤意。

“是天下万阴,皆不敢在此存续。”

周衍紧盯他面色,沉声追问,直击最核心的生死问题:

“对你而言,是利是弊?”

陆砚喉结艰难滚动,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神魂被规则碾压撕扯的剧痛层层叠加,他每说一个字,都要硬生生扛过一次经脉震颤。无法长句叙述,只能断续开口。

“一半。”

他短暂停顿,气息滞涩难续。

“影主被彻底锁死。七日夺舍、血脉同化,全部放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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