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听不清了。
他只来得及用最后一丝清醒,轻轻动了动唇。
“走。”
下一瞬。
他身形化作点点细碎光尘,随风消散在黑暗里。
周衍心脏骤然紧缩,一把死死拽住失神僵立的秦厉,头也不回冲向甬道深处。
落石轰鸣,地动山摇。
身后整座地底石室轰然塌陷、深埋。
通道里风声呼啸、尘土漫天,所有死寂、所有纹路、所有千年棋局,尽数被压入地底深渊。
一路狂奔,冲出碑底通道、奔离死寂河床、踏过满山荒林。
直到两人跌跌撞撞冲出山谷出口,踩在晚风与夜色里,才终于停下。
身后,青槐旧县整片禁地,彻底归于沉寂。
没有吞噬,没有拉扯,没有无声的侵染。
那种无处不在、压骨窒息的死寂,消失了。
彻底空了。
晚风拂来,带着草木的清涩凉意。
是活人世界的风。
秦厉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他抬头望着漆黑夜空,喉咙沙哑干涩,声音轻得像哭:
“他……真的没了吗?”
周衍握着刀柄的指节泛白,掌心一片冰凉。
他沉默很久,望向沉沉远山。
山谷死寂消散,纹路断绝,阵纹破碎,影主被重创蛰伏。
他们活下来了。
可所有人都清楚——
这不是终结。
只是短暂停歇。
阳炎会冷。
影核会醒。
千年阴影,从未真正消亡。
它只是躲回了世间所有影子里,静静蛰伏。
等待下一次天光落幕。
等待下一次黑暗重来。
周衍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沙哑:
“他暂时替我们,封住了黑夜。”
“但影子,永远不会彻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