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余天光,不成规制。杯水车薪,难改终局。”
话音落。
原本溃散的黑暗骤然聚拢、堆叠、暴涨。
它不惧火,它只是被光克制。
它体量无边,这一缕外泄的阳炎太过渺小,太过短暂。
它要以绝对体量,硬生生吞灭天光、抹平例外。
石室温度疯狂拔高,热浪滚滚翻涌。
周衍和秦厉被灼得眉眼生疼、皮肤发烫,不由自主连连后退。
唯有陆砚,立于光流最近处。
他是整片禁地死气的枢纽,是纹络归位的唯一阵眼。
此刻他身在暗与光的最中心,承受着两股极致力量的对冲。
死气在血脉里尖叫、抗拒。
阳炎在肌理间穿刺、焚烧。
他眼底瞬间一片白茫茫,视网膜被强光狠狠灼透,剧痛钻脑,眼泪瞬间被逼出来,却根本无暇擦拭。
太痛了。
是骨肉被拆分、阴阳被倒灌、自我被撕碎的痛。
可与此同时——
他胸口深处,涌上一缕久违的、真实的暖意。
那是他从小到大,早已彻底遗失的、属于活人的温度。
他忽然彻底懂了。
千年布局、石碑刻名、河床吞噬、影子倒流、归位宿命。
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锁他。
是为了养影。
他是饵,是粮,是千年大阵最后一枚献祭的钥匙。
“往后退。”
陆砚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灼烧的滋滋声盖过。
秦厉抬头,声音发颤:“陆砚!别过去!还有办法——”
“没有了。”
陆砚轻轻摇头。
眼底没有悲壮,没有慷慨,只剩一种终于落地的疲惫与释然。
“纹路锁不住它,火光拦不住它,石台困不住它。”
“唯一能替这片千年残局收尾的,只有我。”
周衍心口狠狠一沉,瞬间读懂了他的意图。
陆砚要以身承火,以死镇影。
他要把自己这具盛满死气、濒临同化的躯壳,化作承接阳炎的容器,把转瞬即逝的天光,强行撑成一次足以重创影主的终局爆发。
以暗引光,以命换封。
“你会死!”秦厉嘶吼出声。
陆砚笑了一下,很淡,几乎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