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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锁(第2页)

起初褪去的甜腐味,正一点点重新浓烈、反扑上来。干燥土尘味被彻底覆盖,口鼻之间,全是活气被抽干后那种僵死的甜腻,黏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

两侧黄土墙壁,渐渐浮出细密纹路。

起初浅淡、近乎隐形,像岁月刮出的旧痕。片刻之后,纹路缓缓蠕动、舒展,蛛网般层层叠叠铺满四壁。线条扭曲古老,和卵石印纹、陆砚小臂的死脉完全同源。

它们动得极慢。

慢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却始终在逼近、在收拢、在封死所有退路。

周衍脚步一顿,太阳穴骤然针扎般剧痛。

儿时外婆压在箱底的旧符、灶台底下镇煞的残纹、老人严禁孩童直视触碰的旧规矩,碎片般涌入脑海。

他看不懂纹路,没有任何理性分析。

只生出一种宿命般的疲惫——

他好像从小到大,都在靠近这条甬道,都在一步步走向这个注定的终点。

“后面……堵死了。”

秦厉飘虚的声音忽然响起,拉回周衍的神志。

手电光柱往后扫去,方才进来的洞口,已经被蔓延的灰白细纹半掩。菌丝顺着地面卵石一路向内攀爬,无声无息封死退路。

短暂的伪安全,彻底破碎。

真正的囚笼,正式合拢。

秦厉下意识抬起左手,想撑住墙面稳住身形,指尖悬在半空,终究不敢触碰分毫。

就是这一瞬,小臂皮肉底下,传来一阵细密发痒的刺痛。

不深,却钻心。

痒在血管里,痒在骨头上。他用力抓挠衣袖下的皮肤,指尖搓得皮肉发红发烫,可那股痒意半点不减。

他隔着肌理,清清楚楚感觉到了那条线。

一缕极淡的灰丝,悄无声息扎根皮下,纤细微弱,却随着脉搏轻轻搏动、缓慢生长。

侵染落定。

无人幸免。

“我也……长了。”

秦厉的声音轻得像自语,没有崩溃大哭,没有剧烈恐慌。

只剩麻木的确认。

恐惧透支殆尽,人就只剩一片死寂的认命。

他呆呆盯着那道若隐若现的灰线,脑子里又跳出荒诞的念头——

会不会再过不久,他也会像陆砚一样,小臂爬满死脉,变成这片死地的一部分?

周衍收回目光,没有安慰,没有言语。

他手腕的蚁噬感越来越重,凉意顺着小臂悄悄爬升。三人之中,他最晚浮现异状,却也早已被纹路钉死标记。

所有挣扎、所有逃窜、所有侥幸,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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