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魂魄深处的煞印缓缓发烫,细碎灼意顺着骨血蔓延四肢百骸。
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压下翻涌而上的异样,袖中指尖悄然攥紧,借着掌心细微痛感稳住心神,面上依旧安静淡然,不露分毫破绽。
“这条路以前是通到哪里的?”苏禾压低声音,打破窒息的死寂。
“直通青槐县后山,早年山上建有一座槐神庙。”周衍边走边答,“六年前惨案过后,庙宇尽数损毁,此地便彻底荒芜无人踏足。”
“槐神庙……”苏禾低声呢喃,满心不解,“本该是镇煞祈福的地方,怎么反倒滋生出了槐面煞这般凶物?”
“世人臆想神明庇佑,大多只是自欺欺人。”秦厉语气带着冷硬,“很多时候,香火鼎盛的庙宇底下,藏着的阴邪与污秽,远比荒林更多。”
话音落时,林子里连残余的风声都像是被骤然掐断。
死寂瞬间笼罩四方。
咔嚓——
一声清晰的枯枝断裂声,突兀从密林深处炸开。
所有人脚步猛地僵住。
秦厉抬手示意众人止步,短刀悄然出鞘半寸,寒光在昏暗林间一闪而逝。
“谁?”
回应他的,只有无边死寂。
风掠过枯枝,簌簌轻响,反倒衬得周遭愈发阴森。
随行外勤吏面色发白,紧张地左右扫视:“难不成……是槐面煞就近潜伏?”
“稳住,别慌。”周衍抬手安抚,目光锐利扫过两侧密林,“分散站位,紧盯四周,切勿贸然入林。”
几人立刻分散戒备。苏禾手心沁出薄汗,下意识往队伍中心挪了两步。
余光扫过队尾,她心头一顿。
全队人人紧绷戒备,唯独陆砚静立原地,视线死死锁在林子最深处的阴影里。没有慌乱,没有忌惮,仿佛早已习惯这片阴森。
她看了陆砚一眼,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追问。
陆砚骤然回神,长睫轻轻垂落,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语气平淡如常:“无事,方才听见些许动静。”
寥寥一句,轻描淡写,再无多余解释。
只有他自己清楚,方才那声断响,绝非阴邪作祟。
是暗处尾随的那人,往前踏出了一步。
不是煞,是活生生的人。
周衍凝神静立片刻,林间再无半点异动,当即沉声吩咐:“此地不宜久留,继续前行,尽快穿过这片林区。”
众人收敛心神,再度列队往前。
整片枯林如同一张沉暗的罗网,暗处似有一双冰冷的眼睛,从他们踏入此地开始,便寸步不离,静静窥探、审视着所有人。
陆砚走在队尾,视线再次悄然落回身后漆黑林影。
那道人影依旧停驻原处,不上前,不远离,安静蛰伏在黑雾深处。
六年前那场焚尽整座青槐县的大火与血色炼狱之中,是否也有这样一道隐匿暗处的影子,遥遥伫立,冷漠看着满城生灵,尽数覆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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