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是月上中天,没有烟波眠船的诗意,但我觉得此情此景有些像唤起一天明月,照我满怀冰雪,浩荡百川流的意思。”姬祉墨忽然说了一句话。
“好事今年又”顾念璇点头,赞同,“莫愁千里路,自有到来风。”,这是劝姬祉墨不要因为身世的事太过伤怀。
她连劝人都这么含蓄,姬祉墨唇角绽起。于是也不再说话,两人安安静静站在山野树林间,看那野花蓬勃生长。
小娘子们四散游玩,寻梨见大姐盯着自己,乖乖做出和人玩乐的样子,眼见大姐走了,自己便也偷偷往溪水边溜去。她今日来,心里隐约怀着希望,万一,万一能找到另一片红叶呢。
那人能参加上次的宴会,就能参加这次的,他写红叶诗,不也是希望能有人看吗?
不过今日似乎运气没那么好。
寻梨很快就寻到溪水,这回她有备而来,还偷偷带了个捞鱼的网兜,捡起两根棍子绑住两边,就成了个大网。
只不过,她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红叶,想想也是,怎么会那么巧,正巧他也在这当口离席,又正巧落下红叶,还能正巧卡着她的时间来让她捞呢?
上次偶然捞到一片,已经是巧合中的巧合,这次怎么可能再捞到?
心中念头落空,寻梨有些沮丧,在溪水里捞来捞去。
这个季节居然还有水菜花,细长绿杆,带着雪白花随波逐流安逸躺在水里。
看着溪水,寻梨忽然灵机一动:“说不定有人早已经放了红叶,可是因为我当时不在,所以无法捡起,但沿着溪水慢慢寻,说不定卡在漩涡缓慢有草木枯叶阻挡的溪弯处呢?”
这么想着,她沿着溪水走,仔细观察水面,想要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走到溪流拐弯的地方,这里天然形成深水港,溪水流速变慢,天然“出闸口”处积攒了大片漂浮树枝,原地顺着漩涡打转,一头光滑的水獭藏在水里,警惕盯着这边的人类。
寻梨急急忙忙看向溪流,眼见溪水里漂浮着几朵红叶,潭水空灵静谧如绿,红叶漂浮其中,像是谁的一场幻梦遗落至此。
“哎呀!得来全不费工夫!”寻梨高兴叫起来,赶紧急忙用网兜去够。
网兜捅开浮萍,红叶打着转从枯叶中流动出来,顺着溪水往下游流。
寻梨冲到下游,弯腰去溪水里捞起,终于捡到了。
她迫不及但翻转过叶片查看,上面写着诗句,虽然毛笔已经被溪水晕染得不大清晰,但还是清晰辨认出上面是红叶辞上的一句:“深宫尽日闲”。
能有这样意趣,写得这般诗句,虽不知品性如何,但至少说明肚里有些文墨。
寻梨又故技重施去拿其它红叶,丫鬟们也陪着她去捡拾。
捡起后分别是红叶辞里头诗句,可见写诗人是每次都写了四枚叶子,上次机缘巧合被寻梨捡到一枚。
还剩下最后一枚,前三枚红叶流下后正好流在溪水平缓处,可另外一枚却流入湍急处,打着转在溪流中央流得飞快。
寻梨着急,卷起裙裾,挽了袖子去捡,却没想到跑动间已经将丫鬟落在了后面。
她又捡了一枚。
就剩下最后一枚了,寻梨捡叶心切,索性提起裙角,踏着溪水,踩到溪流中间的石头上去捡。
眼看她手伸到了溪水里,就要够到那枚红叶时——
“快起身!”
骤然来了个男子声音,寻梨吓了一跳,赶紧起身看来人是谁。
可她没想到石头上生了青苔,她光顾着要看人,身子一歪,重心不稳,眼看就要栽落溪里。
“啊——”
关键当头她面前横生出一枚佩剑。
寻梨救命稻草般抓住了佩剑,被扶稳站好。
“好吓人啊。”她摸着心跳后怕,却不提防往后一退,差点踩上一个人的脚。
她手忙脚乱转身,眼前站着个铁塔般冷漠的男子。
“啊!”
寻梨没反应过来,惊呆那一瞬裙角落了下来,跌落在潺潺溪水里,涓流滔滔,裙角立刻沾满水珠,被溅得湿透。
本来他不叫那一声,寻梨也不会摔倒,更不会需要他扶,因此寻梨恼火,偷偷瞪他一眼。
再看那红叶,已经被溪水冲走,逍遥自在往下流去了,可前面已经汇聚到了河流,没有船只也无法从河里捞取红叶。
山溪水边一簇簇金钗石斛,桃粉色的花朵高昂挺拔,艾草青青,嫩嫩枝芽散发着好闻的味道,边一株高大的野山楂开满白花,一枝长满十几朵小花,朱红花蕊颤巍巍在风里摇晃,花间一只不知名的雀鸟被这边的响动惊得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