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来了两局后,在江霭和姜亦寻组合的不堪一击节节败退下,顾崇佑再也受不了地提出了抗议。
“亦寻过来跟我一起。”
“哦。”
“你站前场。不用跑太远,网前球你负责。”
姜亦寻挠挠头:“好。”
江霭和方怀洲的配合明显比刚刚跟姜亦寻搭档好太多了,方怀洲的发球速度快,落点刁,江霭的网前截击也很利落,几次在网前得分。
而顾崇佑那边,几乎是他一个人控全场。姜亦寻的反应速度和体能经过一个月的军训明显提升,可网球毕竟不是队列训练。他在网前左右乱窜,不仅没起到封网的作用,反而大大增加了顾崇佑接球的难度,好几次明明能扣杀的球,硬生生被他的助攻失了先手。
直到快结束时姜亦寻才渐入佳境,不再盲目补位,开始试着预判落点。虽然动作依旧笨拙,但总算不再一味碍事,偶尔还能挥拍蹭到几个险球。
他擦着汗,觉得自己其实还挺喜欢这种运动,规则简单,目标明确,跑起来的时候脑子里不用想别的。
再次结束一盘准备收工时,顾崇佑在场边拿毛巾擦汗,江霭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走过来,用手肘碰了碰他问,“你觉得方怀州怎么样?”
“你朋友打得挺好的。”
“我问的是这个吗?啊?”江霭无语翻白眼,“我觉得他跟你挺配的。”
顾崇佑正在往包里放毛巾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江霭的声音压低了一些,“他单身,条件不错,性格也好,你们俩站在一起挺合适的。你一把年纪了,也该找个对象了。”
顾崇佑没有马上接话,他把拍子也放进包里拉好拉链,直起身,看了江霭一眼:“你把我约出来就是为了这事?”
“不然呢?我闲得慌陪你打网球?”
顾崇佑沉默:“下次别这样了。”
“为什么?”
“不合适。”
“难道你真打算把小黑球当儿子养一辈子?”
“他不是小黑球。”顾崇佑冷言道。
“行行行,可爱,特别可爱。这个是重点吗?”江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顾崇佑已经拎着球拍包转过身走到了姜亦寻身边。
他把球拍从姜亦寻手里抽回来擦干净放进包里:“第一次打成这样,已经十分不错了。”
姜亦寻原本耷拉的脑袋立马精神了起来,用水亮亮的眸光看着顾崇佑笑。随即余光扫到方怀洲站在场边的长椅旁边,正看着他们的方向。他心头咯噔一瞬,不明白这突兀跳跃的一下是什么。
那个目光没有看太久,很快就把视线转向别处了。
四个人走出网球场的时候,江霭走在最前面,回头问晚饭去哪吃,顾崇佑拒绝了说晚上还有文件要处理。
江霭不再多说,只是眼神示意方怀洲他尽力了。
方怀洲笑了笑,很温和地说了一句“下次有机会再约”,他朝顾崇佑点了一下头,转身跟江霭一起走了。
姜亦寻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方后知后觉气氛略微诡异。他揉了揉鼻子,试图把心里发堵的不适感压下去,犹豫踌躇道:“佑哥,江哥多次帮助过我,我也没有表示过感谢,是不是太失礼了。”
“不用,我已经谢过了,而且江霭这人散漫惯了,你越客气他越不自在。”
“哦。佑哥,”他眨了眨眼,看着眼前做什么都完美无缺的人,感觉不管他多努力,好像永远都差一大截。“我是不是特别没用啊。”
顾崇佑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姜亦寻现在黝黑的脸颊上。这一个月军训下来,变得又黑又瘦,但站姿比以前挺拔。刚才在场上,虽然动作生疏,可那股子想跑想接球的劲头是实打实的。
“胡说什么。”他伸手拍了下姜亦寻的后脑勺,力道轻,脸上却有了点笑意。“才打几次球就想着有用没用?我第一次比你糟糕多了。”
姜亦寻假装吃痛捂着后脑勺,嘿嘿傻笑。
一周的假期时光过得飞快,就算姜亦寻再不愿意,也不得不收拾行李返回学校。这次是顾崇佑开车送的他,而且顾崇佑又给他多买了一套防晒的,还有祛疤的膏药。
“别的同学好像都不用这些。”嘴上这么说,手却是老老实实地将东西都装进了包里。
他是卡着返校最后的时间点才刷脸进的门。顾崇佑站在门口看了看那个一步三回头的身影,在微信发了条消息:这次记得好好防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