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水洲的晨雾已散尽,幽蝶姬刚从枫树里走出来,就看见站着个人。
那人一身天蓝色暗纹劲装,衣领处围着厚实雪白的狐裘,银发披散,冰蓝色的眼睛正看向她。不是白若然是谁?
她愣在原地,这人昨天不是走了吗?还说什么“下次想认主直接来找我办手续”,把她气得在树下坐了半天,脸都丢光了。
“你怎么又来了?”幽蝶姬没好气地开口,手里橘黄色的油纸伞啪地撑开,挡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异色瞳仁。
白若然朝她走过来,神色如常,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昨天的事,还有些手续没办完。”
“什么手续?”
“你圈养游魂,按律当罚冥币三千。”他顿了顿,“另外,你昨夜在画上的题字,我已看过。”
幽蝶姬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伞又往下压了压,恨不得整个人缩进去。
白若然却没再提那行字的事,而是掌心一翻,一缕细得像烟、白色的怨灵,正乖得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在他手指间转圈圈。
幽蝶姬眼睛一下子亮了,也顾不上尴尬了,伞一收,冲上去两步:“我的怨灵!”
“昨天查验过了,不是逃犯。”白若然抬手把怨灵递过去,“物归原主。”
幽蝶姬赶紧接过来,那缕怨灵一碰到她的掌心,立刻亲昵地缠上她的手指,像走丢的小孩终于找到了家。
她长长地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可转念一想,又憋了一肚子火,死死地盯着白若然。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可是我用半辈子美梦当饲料,一根根掉头发才喂大的灵体!每一缕都是我的心血,旁人碰一下我都心疼死啦!”
白若然面对她的河东狮吼,连句“你听我解释”都没憋出来,只是安静地站着。目光一扫,他忽然皱了下眉,幽蝶姬的袖口有一道口子,布边卷得像狗啃的一样,大概是什么时候刮破的,她自己都没注意。
“昨天是我没轻没重,弄坏了你的衣服。”他手指凝起一缕淡得像墨汁晕开的魔元,温顺得像蚕丝,悄无声息地覆上破口。
魔光像全自动缝纫机一样穿梭,眨眼功夫,袖口就跟新的一样,连纹理都对得整整齐齐。
幽蝶姬低头看了一眼焕然一新的衣袖,伸手摸了摸平整的布料,心里的火气像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瘪了。
她抬眼看向他,语气轻飘飘的:“小事一桩,不值一提。”顿了顿,看他眼里还藏着担心。
又补了句:“放心好啦,我们女魃墓的唤灵术是祖传黑科技,灵随蓝火走,息随经脉行,跟我绑得死死的,一辈子都不会反噬,比你的魔元还听话。”
“是我瞎操心。”白若然轻声应道。
刚才那点剑拔弩张的气氛像被风吹散了的烟,空气里只剩松弛的暖意。
幽蝶姬本就是“生气不过三分钟”的性子,此刻早就把不愉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看着眼前这个又帅又体贴、还能当裁缝用的男子,语气轻快得像刚吃了糖:“你从哪里来?怎么又跑到赤水洲来溜达?该不会是想我了吧?”
最后那句是顺嘴说出来的,说完她就后悔了。
白若然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神色坦荡得像在交代户口:“我叫白若然,地府在编公务员。昨天回去复核,发现那怨灵不是逃犯,今天专程来归还。顺便。。。。”
他停顿了一下,冰蓝色眼睛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顺便把那三千冥币的罚单送过来。”
说着,他真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黄纸,递过来。
幽蝶姬接过来一看,差点没气笑,上面白纸黑字写着“罚款冥币三千,限七日内缴纳”,还盖着地府的大红印章。
“你认真的?”
“地府律例,从不儿戏。”白若然说这话的时候面无表情,可嘴角的弧度出卖了他。
幽蝶姬盯着他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笑得梨涡浅浅,眼睛弯成月牙。她把手里的罚单一折,往怀里一揣:“行,我认罚。不过我没钱,拿别的东西抵行不行?”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