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大明流民录 > 纸墙(第2页)

纸墙(第2页)

"刚才那道光从裂缝里穿过来的时候,他的视角是单向的。他往这边看,但他看不透你裹树的沉黑雾,也看不见陈瑾潞蹲在树后。"戴璟朗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那面重新合拢的报纸墙上,"但他能看到我。"

空气安静了一拍。陈瑾潞抬眼看他。

"他看到你——然后呢?"

"然后他画了一笔。"戴璟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左胸的位置,衣服表面多了一道细长的白印,像粉笔画上去的线,从锁骨下方延伸到肋骨的边缘,一指长,不粗不细。他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触感是凉的,像碰了一层极薄的冰膜。

"标记。"他收回手,嘴角浮起一点弧度,是那种真正被逗到了的笑意,"他在我身上画了一个坐标。"

陆烈皱眉,沉声道:"能擦掉么。"

"暂时擦不掉。"戴璟朗拢了拢衣襟,把那道白印遮住了。他转身朝报纸墙的左侧方向走了几步,辨伪薄雾重新探出去,贴着地面扫了一圈。雾丝在三丈远的地方触到了一个活物的气息——不是壳人那种空的、灰白相间的质地,是活的,带着人身上特有的体温残热和浅淡的呼吸频率。

"有人。"他说。

三个人同时朝那个方向看过去。灰蓝墟雾里,一个身形清隽的影子从雾层后面慢慢走出来。他半张脸隐在一层变幻不定的薄雾半面罩后面,刘海碎碎地压着眉,露出一只灵动的眼睛,眼珠颜色偏浅,像掺了水的墨。他穿着一身便于潜行的轻便短打,衣摆剪裁利落,走路几乎没有声音。

他在他们身前大约两丈远的地方站定,目光从戴璟朗胸口的白印移到陈瑾潞掌心的安魂雾上,再扫过陆烈背上那团墨黑的沉雾球,最后落回戴璟朗的脸上。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圆滑的、听不出真实情绪的柔韧感,像在任何场合都能自然切换成对方需要的腔调:

"三位,借一步说话。"

他说话的同时,面罩边缘的薄雾轻轻荡了一下,露出底下半张脸的轮廓——年轻的,线条柔和,但嘴角的弧度跟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匹配不上,像套了一层随时能换的表情壳子。

戴璟朗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两息之后,他问了一句:

"你从哪条路来的。"

那人微微偏了一下头,半面罩下的嘴角弯出一个无害的弧度,语气轻松得像在报天气:

"你们撕开诡戏台台口的时候,我就在戏楼顶梁上蹲着。第三折唱完之前,我从梁上钻进了皮影幕布的后缝。"

他朝陆烈背上的枣树方向抬了抬下巴:

"你们带着的那棵东西,一年前我在另一个副本夹层里见过一模一样的。那棵树的主人——她托我带句话,如果能遇到带着树走出来的人,就说——"

他停了一下,眼里那点圆滑的油光收了一瞬,露出一层极淡的、像薄冰底下的暗流一般的东西。

"青枣砸碎了也不吃,那是因为砸的人不想它变成别的什么。"

陆烈的肩膀猛地绷紧了。他侧过头来看向那个人的脸,眉骨压得很低,嗓音粗粝地挤出来一句:

"她是谁。"

那人把半面罩轻轻往上推了一指宽,露出完整的下颌线条和嘴角。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疤痕,从唇角下方延伸到下巴的凹陷处,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过之后愈合的痕迹。

"她不让我说名字,"他说,笑了一下,这次的笑跟刚才那层壳子不一样了,带着一点陈旧的涩味,"只让我墙传话。传完话,你们可以叫我沈诓。"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