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瑾潞。"她报完,指了指梳妆台左侧的墙面——那面墙的旧报纸有一块是揭下来的,露出后面青砖上的刻字。刻痕很深,笔迹用力到砖面崩出了细茬,写着几行字:
"第三折后戏台底板活板翻开。"
"别碰太师椅背面。"
"安魂雾可抵皮影画皮一次。"
陈瑾潞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那面墙,语气很平淡:"我上次进来的时候留的。这个副本跑完一次会重置,但物理痕迹不消。上次我在这间后台躲了七个重置周期才找到活路。"
"你一个人?"陆烈皱眉。
"嗯。"她说,轻轻地。
戴璟朗没接这话。他走到梳妆台前,视线落在镜子的碎片上,看了很久。每一块碎片里的画面还在循环播放——虎头帽小孩砸青枣,一遍,两遍,三遍。只是他注意到一件事:镜中画面的角落里,每一遍都多出一团淡灰的雾影,像积在墙角的尘,但位置在缓慢移动。
第一遍在枣树根。第二遍移到了小孩的肩膀后方。第三遍已经贴到了小孩的后脑勺。
"这个副本的周期是多长?"他头也不回地问。
"从我进来到现在,"陈瑾潞想了想,"大约七八个时辰一轮。重置前会有三声锣——跟开场的那声一样。但第三声锣之后还没从台口出去的话,就会被锁进戏台的木头里。"
"你被锁过?"
"……两次。"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手腕,袖口底下隐约露出一截陈旧的勒痕,深褐色,像被什么细条状物捆了很久留下的,"第二次出来之后我就不敢走台口了。镜子是我自己砸的,后台这边的雾层薄,能撕开一条缝。"
陆烈走到梳妆台另一侧,低头看了看碎镜片。他的视线落在那些画面里的小孩身上,沉默了几息。
"第三折演的是什么。"
"还没演到,"陈瑾潞看向他,目光温柔但认真,"我打碎镜子的时候,第一折刚结束。第二折是大人上台,第三折——据说要观众亲自上台唱。"
她说完,后台忽然安静下来。头顶传来一声锣响,很远,像从一二三层的楼梯口传下来的。
第一声。
陆烈和戴璟朗同时抬眼。
"重置在倒数了,"戴璟朗转过身,声音不急不缓,甚至带着一点他惯有的懒散尾调,"第三声之前,谁上台谁唱?"
陈瑾潞看着他的眼睛。
"第一个走到台口的人。"
后台的暖白烛火轻轻晃了一下。戴璟朗袖口里那团灰雾碎片在这一瞬间停止了跳动,安静地,像什么东西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