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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场第一折(第2页)

"谁?"

"不知道。但这道雾丝的质地,是安魂用的。"戴璟朗眯了眯眼,把那道暖白色在眼底描了一遍,"不是执事会的手笔。执事会的雾是惨白的,凝滞不动,像蜡。这个——像水。"

皮影戏还在演。虎头帽的小人已经砸完了砖头,蹲在地上发呆。幕布上缓缓浮现第二个人影——高一些,身形模糊,只有一个轮廓,站在小孩身后。

戴璟朗站起来,绕过条凳,走到陆烈旁边。他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太师椅的右侧,一只手按在椅背上,指尖浮出淡蓝的辨伪薄雾。

"你当年到底看到了什么。"

陆烈沉默了很久。戏台上的皮影幕布上,那个模糊的大人轮廓正在开口——没有声音,但影子在动,像在说话。

"……没什么。"陆烈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戏楼里的冷空气吞掉,"就说了那句话。"

"砸了也是白砸。"

"嗯。"

"然后呢?"

"然后——"陆烈顿住。他忽然站起来,太师椅在青砖地面上蹭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他的视线死死钉在皮影幕布上——幕布上那个大人的轮廓正在变,变得清晰了,眉眼的线条一点点描出来,最后凝成一张极白极规整的脸,嘴角抿着,眼底没有光。

那不是陆烈记忆里的人。

那是一张人造的假面。

戴璟朗的指尖蓝雾骤然亮了一瞬,他反手扣住陆烈的小臂——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地压住了那条破雾纹路的正中节点。

"别动,"他的声音冷下来,腔调里吊儿郎当的懒散收干净了,"副本给你换了幕布上的主角。现在你认不认识这个人都没关系了——他认识你。"

幕布上那张惨白的假面人正在慢慢转过身,面朝台下。皮影人形的关节咔咔响了一声,像木头裂了缝。

整个戏楼的青白烛火在同一瞬间熄灭。

黑暗里,只有戴璟朗指尖那一点淡蓝雾光还亮着,照出陆烈半张紧绷的侧脸。

"跑。"戴璟朗说。

陆烈没跑。他反手抓住戴璟朗的肩膀,把人往身后一扯,整个人横在太师椅前面,沉黑破雾从周身翻涌而出,在黑暗中撑开一道不规则的屏障。

"跑什么,"他的声音粗粝但稳,"我后面有人。"

台口红绸幔哗地垂落,把皮影幕布重新遮了个严实。黑暗里什么东西在木地板上拖行,吱嘎吱嘎,一圈一圈,像是有人推着太师椅在转。

戴璟朗被陆烈护在身后,隔着那层沉黑雾障,什么都看不见。但他袖口里那团淡蓝雾丝正在剧烈跳动,像被什么强磁吸引的铁屑。

他在黑暗里无声地弯了一下嘴角。

有东西在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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