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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颗骰子落下(第3页)

这也是为什么她听到这首歌的第一句就想到了利维娜的原因,她小心地转头看过去,因为利维娜冷静的表情而松了一口气。而越是听到后面,她就越能从这之中感受到一股不屈服于命运的勇气,让人能够重新燃起对生活的希望。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时候,掌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有人站起来叫好,有人吹口哨,有人用手帕擦眼角。

利维娜没有鼓掌。

她只是坐着,毛绒熊安静地被她抱在怀里,她的视线直直地定在舞台上。那些表演者或认真或滑稽地向观众鞠躬。络腮胡女人站在中间,她的嘴角翘着,下巴微微扬起。利维娜看着她,一动不动。那是一种毫不畏惧凝视的姿态,让人心生艳羡。

【邪恶值101,触发恶念】

她并非从这首歌曲中获得了勇气,反而,一种扭曲的嫉妒在她心中生长。不是针对那些潇洒做自己的怪胎们,而是针对那些只要普通地活着就能算作‘正常’的人,那些不需要付出任何努力就可以获得她拼尽全力也无法获得的事物的人。

他们坐在她身边鼓掌的时候,永远不会理解这首歌对她们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们会被感动,会反思,会觉得自己“好像学到了什么”。然后他们多半会回到温暖的家里,把今晚的感动收进抽屉里,丢进垃圾堆里,第二天照常生活,继续因为‘你的外貌不符合我们的要求’之类的理由拒绝她这样的人为其工作。

最后一首歌曲,又把气氛推向了即将结束的那种热闹,利维娜依旧只是坐在那里,还在想刚刚那一瞬间自己脑海中浮现而出的那些奇怪的想法。直到艾莉娜轻声提醒,她才意识到现在该散场了。

人群从大棚里涌出来,有人还在讨论刚才的空中飞人,有人哼着那首歌的调子。

外面的光线让所有人都眯了一下眼睛。在里面待了快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太阳正在缓缓沉到地平线以下,天空中留着一抹橘红色,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过之后慢慢冷却下来的余烬。

“我得回去了。”乔纳森看了一眼怀表,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舍,“我父亲说要在天黑前到家。”

他看了看艾莉娜,又看了看利维娜。

“那…明天见?”

“明天见。”艾莉娜说。

利维娜摇了摇头,她明天还有工作!拜托,和你们不用赚钱的小孩说不清楚!

乔纳森笑了一下:“那我们以后有空再约吧!”

交换了一下住址,他转身跑了几步准备离开,乔斯达宅邸离镇子有点远,必须赶紧回程,只是,当他回过头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喊了一声:

“利维娜!”

抱着毛绒熊的少年缓缓转身,用一种熟悉的,他看了十二年的冷冷的表情看向他。他接着说:

“那只熊——还挺像你的!”

利维娜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棕色的毛绒熊。它还是那副表情,黑色纽扣眼睛呆呆的,缎带在晚风里轻轻飘着。她没来得及说什么,乔纳森已经跑远了。而艾莉娜则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抱歉,但是你们看着确实有点像…”

黄昏的风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把在帐篷里积攒的热气慢慢吹散。路上的行人不多了,大部分人要么还在嘉年华里,要么已经早早回程。

“都要回镇上的话,那我们一起走吧?”

艾莉娜少见地主动发出了邀请,或许内向的人在面对一个更内向的人的时候,就会忍不住生出许多勇气?

利维娜把刚刚出现在心中的奇怪的情绪和思绪一并压了下去,她很擅长这样做,接着她点了点头,回应了对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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