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周寻语气平静,仿佛没放在心上:“命大,能活。”
江旅本来放了五分的心,现在放了个十成十。他站直身,看着对方不减反增的血水,心不知为何一抽一抽地痛。
奇怪,我认识这个人吗?
江旅内心没来由地觉得这个人有些熟悉,就好像……他认识已久了。
周寻启唇,刚想回答,就被另一道声音给打断了。
来人貌似在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喊声又小又听不清。两人立刻被这声音吸引而去,江旅眯着眼,侧耳听了半天,也辩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这荒郊野岭的居然还有人来?”江旅抬头看了眼天色,正是日落西山的时候,想来不久便要天黑了。
但很快他的余光又垂下瞥见地上的人,突然又悟了——应该是这人的同伴,赶过来找他的。
江旅晃了晃牵着的手,问周寻:“这里是哪儿?”
周寻目光落在交握的双手上,温声回答:“不知道。”
江旅:?
“这不是你的记忆吗?”江旅回过头,疑惑地问道。
“我……”周寻想要说什么,又顿住了,斟酌了一下用词才说,“我这个时候已经昏迷了。”
江旅更懵了,什么叫已经昏迷了?
还没等他再问清楚,刚刚那道呼喊的声音再次响起。应该是因为离得更近了,比刚刚的声音更大更清晰,甚至连语气和情绪都能清楚听见——崩溃中掺杂着绝望,同时又混着几分希冀。
来人的声音非常熟悉,江旅呆愣当场——那是他自己的声音。
对方呼喊的名字也很熟悉——“周寻!”
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忽远忽近,看起来应该是刚到附近找人。
找人的话……江旅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身侧,他瞳孔骤然紧缩,倒在血泊里的人是周寻!
意识到的那刻,江旅感觉脑子中名为理智的弦顿时绷断了。他条件反射地扑下去,想要去扶起血水中的人。
但这里只是梦境,而他也只是灵魂体。透明的双手直挺挺地穿过对方的身体,江旅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双目圆睁,突然看见一滴水珠穿过他打在“周寻”的后背上。
水?
又几滴水打落其上,紧接着更密集的水从天空倾泻下来。
——下雨了!
江旅抬起头,看着天空的乌云逐渐将夕阳遮盖,心也随着天色越来越沉。
下雨了,伤口会痛会更容易溃烂。
光是想想,江旅就觉得心脏泛疼。他抬起头,想要呼唤周寻,却发现他背对自己而战,一侧垂着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仿佛在压抑着什么。
江旅不禁疑惑,站起身来穿过他看后面的场景。
是自己,但他没见过的自己。
少年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一张俊脸鼻青脸肿,唇角还挂着一条干涸的血迹。他身上的衣服被划了很多的口子,像是块破布一样挂在上面,一缕缕的血痕在破布后若影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