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将领垂首抱拳:“末将遵命,只是圣上严令,今日之内,须请殿下启程。”
看着院中这一大波人退了出去,祝今朝才回头看向江渡舟,看了一会,才淡然自若地道:“随我回去吧。”
这事总归还是要问他的意见,纵然再怎么不想放他走,她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江渡舟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没有说话。
从她的态度中就可以知道,她认识这些人。方才那人还唤她殿下,她不是个普通的富家小姐。
她是公主。
他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祝今朝,她这样冷静,这样从容,像是早就知道这些人会来一样。
还是在他们将要成婚的前一日。
“那我们的婚事呢?”他僵硬地问道。
嫁衣还放在屋里,这四周也都是婚礼的布置,若她是公主,那他们的婚事该怎么办?
祝今朝叹了口气,有些不忍心将话摊开来说。
好可怜呢,明日本该是他们两的婚事了。
最终还是道:“你若同我回去,我们还如之前一样。”
之前。
不是明日。
“那我们的婚事呢?”他又重复了一遍,似是要得到一个确定的回答。
“先作罢吧。”
她本不想把话说的这么明白的,可若是不直说,又怕江渡舟不明白。
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明明刚才还与他依偎着说笑,明明他们明日就要成婚了,现在看起来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幻觉。
“情况特殊,之前没与你说,”她顿了顿,“祝今朝,我的名字。”
祝今朝。朱朝朝。
只有一个字相同。
“你骗我。”他红了眼。
连名字也是假的。
她耐心地解释道:“之前多有不便,不是故意欺瞒你。”
“你若随我回去,就不用再出去赚银两了,公主府里的银两多的花不完,也不必再自己下厨,公主府里的膳食都有专人准备。”她柔声说着,同他讲着道理。
江渡舟起身,他不在乎她说的这些,他还想知道一件事。
“之前说喜欢我,愿意同我成婚,也是骗我的吗?”
这话问出来时,他觉得自己似乎很不争气,名字是假的,婚事也是假的,他问出来的居然还只是这样的问题,连尾音都还控制不住地颤抖。
红着眼眶的少年站在她面前,他的身后就是满目的红绸缎装饰的院子,都是他亲手挂上的。
好可怜,祝今朝脑海里再度浮现出这个念头。
那双泛红的眼睛盯着她,说话的声音也很紧张,在得知了她的身份后,却只是问她这样的一个问题。
“不是骗你的,喜欢你是真的,想同你成婚也是真的。”
她又道:“你若不想随我回去也无妨,一切凭你自己的心意。”
祝今朝没再去看江渡舟的反应,转身就要离开,只留下一句:“我在外面等你。一刻钟后我便走。”
门外,禁军已列队候着。祝今朝站在马车旁,没有上车。
微风从巷口吹过来,带着点春日的潮气,把她的发丝和裙摆都吹得微乱。
她说不准自己是何种心态就这样走了出来,留江渡舟一个人在里面思考,她想她应该只是,不想看见他那可怜兮兮的样子。
更何况本就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回去后都能换上更好的,来到苍州之后添置的这些次品也没有带走的必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江渡舟始终没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