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还盯着我,他的眼睛里映着桌面上那盏暖黄色的灯,在光里面还有我的脸。
"那个男孩现在坐在你面前。"他说。
空气安静了一瞬。
窗外的雨声比刚才更密了一些,打在竹帘上发出一片沙沙的声响。
我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变得比刚才明显了,像是心里的一扇窗户被别人猛地拉开,我不敢直面吹进来的风。
然后我感觉到后颈的腺体猛地跳了一下。
那股震颤不再像河面底下的水流那样模糊了。它清晰地、无法忽视地升起来,沿着脊椎往上走,带着一种久违的灼热感。
橘子的味道从我周身漫出,冲破了抑制贴的压制,像被人蹂躏了许久。
我后觉把手抬起按到颈后的腺体上,但是为时已晚,气味已经在桌子一周扩散,橘子的味道怎么都压不下去。
橘子的甜味已经从我的方向漫到江潮身上。
江潮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比我先察觉到了情况不对,手指在杯口处停住了,呼吸也停了一拍。
他的信息素也不再掩饰,释放了出来。和刚刚熟悉的红茶味再次涌上来,不过我不太能品到甜了,只剩下一股涩感。
两种气味撞上的时候,茶馆里安静的像是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那股被融合过的气息擦过我的后颈,使得我身上一阵发麻,但没有以前的排斥感,确实是有熟悉的感觉。
"你…"江潮往前倾了倾身,"你的发情期到了?"
他抬起手朝我的方向伸过来,中间像是想到什么,指尖在空气中停了一下,然后他收回手又放到桌上。
但他的信息素没有收回去,红茶味将我包裹住,让我看上去没那么难堪。
我攥着茶杯的手指收紧,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心跳在肋骨底下敲得有些用力。
我知道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我再待下去了,让一个久别重逢的人来这样帮我更是不合适。再加上我入职是谎报性别,要是被拆穿我就完蛋了。
“对不起。”我声音带着颤,“我以为我没到发情期。”
江潮站起来,从旁边的衣架上把自己的外套拿了下来。刚拿下来,就走过来把外套披在我肩上,红茶的气息密密地裹上来,温温热热的,他边拍着我的背边低声安抚着:"先回去。",声音压的比窗外的雨还细。
“谢谢你,我明天上班还给你。”
他没回我的话我就当是默许了。江潮想扶我起身,但我却先一步站了起来,腿有点发软,但也还能撑得住。
江潮站在我旁边,不过半步的距离,没有碰我,但那半步的空间里红茶的气味还是密密地铺着,像一层罩子。
他的信息素压得比刚才更稳了一些,把空气里的橘子味覆盖住了。
茶馆的竹帘被掀起来的时候,雨丝飘进来了几滴,落在手背上凉凉的。
我走在前面,江潮跟在后面半步的距离,撑着伞罩在我头顶,伞面的雨水顺着边缘滑落,落在他一侧的肩头,和去老街的那次情景有些相像。
我能感觉到他的信息素一直稳稳地包裹着我,没拆穿我。
巷子里只剩下雨声和脚步声。石板路被雨水浸成深色,路灯的光照在石头和积水上,亮堂堂的。
我没回头看他,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在我背后盘旋。
“今天我送你回去。”江潮的语气不像之前那样平淡,给人一种不可置否的感觉。
既然不容拒绝我也就应了下来,坐着他的车往家的方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