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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迷音(第1页)

传说里,夜莺将胸口抵在玫瑰的尖刺之上,用一整夜不息的歌唱,倾尽心头滚烫的鲜血,才浇灌出那朵鲜红的玫瑰。

歌声和鲜血为花瓣浸染上绯色,花蕊残留着生命燃尽之后的余温。

它满心以为,这朵花能够成全青年的爱恋,让凛冽的冬夜迎来春暖花开。

可青年摘下玫瑰之后,连句像样的道谢都未曾留下,转身走向了另一扇紧闭的门。那扇门终究没有为他敞开,红玫瑰被随手丢弃在路边水沟,任车轮碾轧,被泥水吞没。

夜莺死在那一夜的玫瑰丛中,完成了一场单方面的献祭。

到头来,从来没有过灵魂相通的双向奔赴。

关箫说自己想要做故事里的夜莺。

可倘若真是如此,那棠音所做的一切,难道也只是一场不计回报的牺牲吗?

林知聿无法相信关箫的一面之词,从怀中取出那枚羽毛,举到她面前:“这片羽毛是棠音的对不对?”

天光覆在羽片之上,绒毛表面泛出光晕,如同月华倒映在静水湖面。而随着风钻进教室,光影如水般在地面流动着。

关箫的视线凝在羽毛上,抬起手悬在距离羽毛半寸的地方,虚虚描摹着轮廓,迟迟不敢触碰。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倒在泥泞的土地里,骨头碎裂,翅膀折断,唯独这一片羽毛是完整的。”

林知聿没有催促,亦没有追问,就那样静等着,等着关箫破碎的抽噎声平复,等着她从那片浸满鲜血的旧梦里挣脱。

等对方情绪稍稍稳定,他才说:“亡者将念想寄托在物件之上,不肯就此消散。这片羽毛对你来说很重要,但并无法支撑沉重的念想。”

关箫迟疑地问:“你是说……”

“或许,我们可以试试。”林知聿朝她伸出手,“你和暮笙,远比那些旧物更适合承载她的牵挂。”

关箫猛地抬起头,眼里似有一抹微光被点燃,神情中混杂着难以置信,还有脆弱到不敢轻易触碰的希冀:“我……”

“只要你们还记得她,她就一直都在。”林知聿柔声说,“闭上眼睛,不要抗拒。我要进入幻境了。”

这温柔的话语让关箫的心情逐渐平复,她接过羽毛,合上双眼,两只手交叠抵在胸口,像在进行一场郑重的祷告。

“帮我告诉棠音,我一定会照顾好暮笙,绝不让任何人伤害她,还有……她会后悔认识我吗?”

“好。”林知聿点了下头,将食指落在关箫的额前,金色的光在她额头勾勒出流转变幻的金文。

教室忽然变得安静,窗外校园里的喧嚣朦胧起来。

冉明烛见过许多妖族发动天赋,但极少看见林知聿这种的。

流淌的金光干净到近乎圣洁,纯粹、柔和,却有不可撼动的力量,从骨血中漫溢而出,带着与生俱来的神性。

他,真的只是个黑户猫妖吗?

。

林知聿先闻到的是泥土的腥气和烧焦木料的焦糊,细嗅一番,还有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满目是异能轰击过的废墟,脚下有层灰烬,混着点点暗红的血迹。

糟糕,怕是有不少伤亡了。

尽管知道这是幻境,林知聿的心还是一沉。

顺着厮杀留下的痕迹,他一路向前小跑,沿途的道路上,躺着一具具夜莺的尸身,翅膀都扭曲弯折,姿态惨烈。

林知聿的拳头不自觉攥紧,这凄惨的一切,狠狠刺着他的心。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开始和记忆里的片段重叠,断裂的树干化作地下室的墙壁,满地零落羽毛变成散落一地的药瓶与铁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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