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后,涂嘉乐拿着手机又给自己点了杯奶茶外卖,随后百无聊赖地在房间转悠。
起初他还享受着没有师傅压迫的快乐,可转眼过去许久,却迟迟不见林知聿买药回来的身影。
涂嘉乐盯着花板那道细长的裂纹,脑子里已经在盘算,要不要把午饭也给点了。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后,他一骨碌从床上弹起来,趿着拖鞋冲向门口:“来了来了,奶茶放门口就行——”
门拉开的刹那,血腥味扑面而来。
涂嘉乐惊讶地捂住了嘴,声音也变了调:“小林哥,你路上是出车祸了吗?”
林知聿抱着制服外套站在门口,衬衫前襟被大片暗红浸透,右手垂在身侧,指缝还凝着干涸血痕,看得出方才用力按压过伤口。
“我没事。”
涂嘉乐伸手想去扶,又怕碰到伤口,手足无措:“痛不痛啊?我现在马上带你去医院。”
“等下再说。”林知聿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微微侧过身,露出身后那道瘦小的身影。
颜暮笙紧紧攥住他的上衣下摆,琥珀色的眼眸怯生生望向涂嘉乐。
涂嘉乐蹲下身,疑惑地问:“小林哥,这位小妹妹是?”
颜暮笙往后缩了半步,迟疑片刻,才对着他点了下头,算作打招呼。
“长话短说,算是我妹妹,她不会说话。”林知聿径直走进屋内,把染血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妖管局外出,应该有带快速止血的药剂吧?”
大妖舒瑶的这一击,还带着妖力灼烧的效果,难以用妖力直接治疗愈合,换做旁人,早就因失血和疼痛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有的,但是都在师父地方。”涂嘉乐翻遍口袋,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纸巾,刚递过去又觉得不妥,又去扒拉桌上的背包,“冉科的异能是治疗,我给他打电话。”
接连拨通冉明烛和霍时安的号码,可听筒里只有单调的忙音。
涂嘉乐握着手机愣在原地:“怎么都打不通?”
林知聿将颜暮笙写过字的纸条搁在桌上:“他们还没有回来?”
“没有。”涂嘉乐摇了摇头,“老大偶尔忙起来会不接电话,可冉科从来不会漏接的……”
“我去看看情况。”林知聿心中涌上强烈的不安感,话音落罢便要转身离开。
“等等!”涂嘉乐赶紧伸手拦住他,“小林哥,你伤口都没处理,要去也是我去。”
林知聿把颜暮笙推到他面前:“你心比较细,把暮笙照顾好,我去去就回。”
“小林哥——”
涂嘉乐的话还没说完,林知聿已经转身踏出房门,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地板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血滴,从门口一直绵延到走廊尽头。
“小林哥怎么跟师父一个模样,受伤跟家常便饭一样。”涂嘉乐嘴中嘀咕着,从桌上拿起林知聿放着的纸条,定神一看。
“听说,我妈妈棠音在我出生前就认识箫箫姐了,她们是最好的朋友。箫箫姐选择音乐专业,也是受了妈妈的影响。我的名字暮笙,是箫箫姐起的,寓意是纵使落于日暮困顿,依旧唱响一曲笙歌。
父亲去世之后,我和妈妈一直跟着箫箫姐生活。可学校发生第一起事故时,妈妈恰好出现在现场,被旁人当成了凶手。之后整个夜莺一族遭到围剿,妈妈就此失踪。箫箫姐,只是想要为我们讨回一个公道……”
涂嘉乐反复读了三遍,才从只言片语中判断出事情的大致真相,而颜暮笙安静站在一旁,脸上写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死寂。
涂嘉乐转头看向颜暮笙,有些同情她:“暮笙,你是夜莺妖?那你妈妈她是已经去世了吧?”
“去世”两个字刚出口,颜暮笙眼眶泛红了,眼里的光亮黯淡下去,如同被云层吞没的繁星。
涂嘉乐意识到自己不该说如此不吉利的话,顿时慌了手脚:“对不起,我和你道歉,我嘴比较笨……”
他本想去拿纸巾,可胳膊一挥就碰翻了水杯,水泼洒一整桌。他慌忙去扶杯子,衣袖又蹭上林知聿留下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