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节课四十五分钟,大半时间他都听得似懂非懂。下课铃一响,数学老师抱着教案离开,临走前把一摞刚批改完的小测试卷交给前排同学往下分发。
一张张试卷顺着过道传过来。
周围此起彼伏响起抽气、叹气或者小声欢呼。
“卧槽我这次考得好烂。”
“沈逾白又是接近满分吧,太变态了。”
试卷落到沈逾白手里。
卷面干干净净,红色分数刺目耀眼,一百四十八分,错题寥寥无几。
紧接着,属于林知许的那张卷子递到他手上。
入目大片大片密密麻麻的红叉。
红色分数停在五十分。
刺眼的数字,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林知许捏着试卷的手指微微收紧,纸页边缘被捏出褶皱。
周围几道视线若有若无瞟过来,不用听声音,都能想象得到那些无声的议论。
重点班,五十分。
确实挺丢人。
他把试卷往桌肚里塞,想快点藏起来,不想被旁人多看。
手还没完全收回去,试卷一角,不经意越过了那条马克笔画出来的黑色分界线,搭在了沈逾白那半边桌面上。
几乎是一瞬间。
林知许立刻往回扯。
可沈逾白已经低头看见了那满篇红叉的卷面。
空气顿了半秒。
林知许瞬间有点炸毛,像是狼狈的秘密被人撞破,自尊心作祟,语气带着刺:“看什么。”
不是生气对方,是恼羞。
恼自己成绩一塌糊涂,恼偏偏被这位年级第一尽收眼底。
沈逾白没有嘲讽,也没有露出半点鄙夷,只是目光淡淡扫过那些红叉,随即抬眼看向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听得见:“很多基础题失分。”
一句陈述,没有挖苦,落在林知许耳朵里却格外刺耳。
“不用你点评我的卷子。”林知许把试卷狠狠拽回自己这边,塞到练习册最底下,“学神管好你自己那半边课桌就行。”
说完,他刻意往边上挪了挪胳膊,身体完完全全缩在自己的地盘,连手肘都绝不越过分界线一毫。
沈逾白看着他炸毛的模样,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没有继续争辩。
他收回目光,低头收拾自己的试卷。
课间十分钟闹哄哄,温景然扭过身子,偷偷递过来一颗橘子糖,小声安慰:“别郁闷,数学本来就是你的死穴,下次慢慢往上提。”
林知许剥开糖纸,橘子甜味在嘴里化开,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他不怕努力,可数理化就像一堵高高的墙,拼尽全力撞上去,也撞不开一道缝隙。
上课铃再度响起,是自习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