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你别看花了呀!”常初云和脖子上的白帛一起在她的眼前急得上窜下跳,“看一下小云,好不好,就一眼,一眼。”
“好美的百合花。”老师还是看着花,根本没理自己一下。
常初云一咬牙,把这河边的百合花扯了下来,她胡乱地戴在帷帽上道:“老师,你不是喜欢百合花吗?好,这下子站在你面前的是你讨厌的小云,和你最爱的百合花,你现在是讨厌还是喜欢。”
姬长薇看着她粗鲁地把花给扯下来,“哎”了一声,她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我都无感了。”
岂有此理?
她气得眼泪在眼睛里打着转圈,自己好歹也是曾经在万越也是被誉为“江南一娴”,则这下子倒是自己也不自信起来,仿佛是一朵美丽鲜叶的百合花被插在了牛粪里,岂能如此?
“落落,你再不理我,我就当着这些人的面对你不客气了。”常初云气得握住了老师的,可是老师根本没躲。
“回来再说。”老师拍拍她的肩,顺手摸了摸她的头,这才让她安静下来。
她们划过了一道桥,听见了阁楼深处有佳人弹奏这琵琶,说着软软糯糯的吴语,摇头看去,还可以看见许多少女头上簪花,卷起篮子晃着辫子在桥头哼唧着江南水调。
这便是万越国。其国有“百花之国”美名,地属长江以南,人们多数说着吴语,别国人评价为“泼墨描山峦,明烛画天南。”
常初云笑得眼睛弯弯,“落落!我和你说,从前呢,我在清晨,便可站在古寺边捧着茶盏,听禅机;午时,在各种街坊里穿梭,打着板栗、吃桂花冰;夜幕,还可以挑着灯笼,泛舟古城水道边,观夜景。”
“嗯,等把事件解决了,小云就带我好好玩。”老师划着船到了岸边,拉着她的手往上走。
·
一去二三里。
师徒二人出了苏琅,复前行,正穿过一片黑林。
说是瘆人。
这里虽然也是万越的地域,可是早已踏入南蛮之地,瘴气连连,和自己所出生的水乡早已是天上地下。
而且林子也是诡事多,每走一步总是会渗出黑色血液,仔细一点听,总是有女人的嬉笑声四处回荡,运气不好还会看见裹成蚕蛹的尸体堆砌在道路两侧。
她被老师用手牵着,她看见老师穿着一件白色深衣,直裾样式,裙摆绵长地拖在地上,腰上和领口是红色的,衬着女人雪白肌肤。她每走几步路,就回头看一下自己,用那双杏眼,像是春天的江水流连,甚是好看。
可她牵着老师的手,也从来就不松开。
两个人就这样行走在林子深处,抬头,便看见了那座古怪的城。
现在是在地下,所以看到的是画上画的屹立于地下的,地下之城。
常初云看着那黑城牌坊上写着三个大字。
乌衣巷。
她抬头向天看去。
白玉京。
对仗还是挺对仗的。
她冷笑一声。
看来那个黑白金仙还是个文人墨客。
她们移步至城外,那座名为“乌衣巷”的城外,这里的东西让二人说不上来的奇怪。有老妪扬言卖着的是鸡蛋,可是凑近去一看那筐里,结果是几条血淋淋的舌头。还卖炭翁出售柴火,结果拿出来就是惨白的人骨,还夸着质量上佳。还有一些带着乌黑斗篷的人,走过一看,斗篷就根本没有头,蹲下身若是说句对不起,倒是看一看见一张脸笑眯眯看着你。
奇怪,就是奇怪。
老师道:“这里的风水很不干净。“
常初云道:“是的,应该是那位黑白金仙镇守在这里的缘故,她身上带着一股‘鬼气’。”
这里所说的鬼身上所带着的“鬼气”本非是所有鬼所有,唯有厉鬼,他们带着对世道的不公,常常心里有很重的戾气,由此他们便可拿着身上的“鬼气”去震慑一方,把其地改造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常初云攥紧了老师的手道:“这里恐怕是对老师的神格有些威胁,阴气太重,老师不要离开小云。”
老师笑了点点头,温柔道:“我一切都听小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