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初云就是当时最不想走的那一个,也是哭得最凶的那一个。
姬长薇不禁笑出了声。
她看着苍穹,幻象着天庭上的模样。
她想去,可天庭要求是不必多次去。
四大天王是不必像其他神仙一样整日奔波,因为掌管人间的杂事过多,自然不必频繁登上上界。
可是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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熹微,大殿处。
仙气缈缈,雾若带然。钟声在远处若有若无地空谷回音,一片宁静祥和气息。
可是洞天福地之下站着一群冒着黑眼圈的神仙。
“怎么今天不是十时早朝吗?伏鸾天帝怎么就要八时开了。”
“不知道……我好困,啊——啊吭哧——”
众神打着瞌睡,不停揉着眼睛,萎靡不振地拿手里的笏板挡着脸。
啪——
常初云一拍桌子,震得天界的云朵抖三抖,连雷都从殿前劈过。
这吓得几个神仙本来在梦里和周公赴会,被垂死惊起,哆嗦了几声倒地,闭上眼睛躺在地上如咸鱼一般装死。
“不是本座就今天临时有事,提前了一点时间,上个八时的早朝就这么困难了?!”她有些不满看着骚动得神仙们,她扶了扶额,似摆摆手道,“走吧各位爱卿,散会!”
她挥挥手,顶着十二珠摇摇晃晃的旒冕,欲要爬上殿旁栏杆处,看着茫茫云海蠢蠢欲动。
“等等!天帝大人您要去哪里!”神仙们纷纷目瞪口呆,“您还有一堆政务要审阅呢。”
“不急不急。”常初云微微一笑,“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我得去微服私访一下。”
她直接一跃而下,把众神的惊呼声留在了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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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初云到了凡间,便换了一套装扮。
她带起了帷帽,被风吹得旖旎无比,写通透白纱罩着她有些若影若现的柔顺轮廓,她的手指拂过耳廓边碎发,一头散着的青丝随风摇曳。
她随意找了一间酒家,名为“相见欢”,就坐下喝酒,便看见几个壮汉面红耳赤,汗水滴滴答答从耳廓边淅沥下来,光着上身,聊得热火朝天。
“哎?你们听说了吗,朝歌天帝死了?”
“这是多老掉牙的话题了?反正新上来的天帝那也是天庭的事,关我们这些凡人屁事!”
“不过我就好奇这杀他是哪路子的神仙?还是何方妖魔鬼怪?这老东西也是挺狡猾的。”
“听说是在天宫打琉璃瓦灯的仕女,你说离谱不离谱?一个女郎就叱咤风云、倒拔嵩华,可惜这天命却不怜我,我这一男儿还真是可悲可悲!”
“鬼知道她怎么称天帝的,不过全城上下都说这女天帝改了国号,叫了个什么鬼名字来着……伏鸾!”
“谁知道她有没有本事,不过那句谶语还真的灵验了呢!”
“哦,那句啊,我曾上烂柯山砍柴时路过一个寺院,看见一个敲木鱼老和尚在那断壁颓垣的破庙里呆坐,还铮铮有词地念着道‘朝歌一曲到头尽,伏鸾扶摇天下白。’当时我还寻思着这是什么意思,看那老衲可真是悠哉游哉的模样,我还以为是要香火钱算命呢,没想到算得是国脉!也算是被那先语之人说中咯!”
“谁知道她在位有多久呢?正所谓:‘帝力于我何有哉!’这也许只是转瞬即逝而已,这天庭改朝换代不是在正常不过的事啦!我们凡人只要肉吃好,酒喝饱。吃瓜笑哈哈,就行了。”
……
他们拍着桌子喋喋不休,那声音可谓是响彻云霄。这吸引了不少其他客官的目光,都是竖着个耳朵听着,生怕错过什么野史惊文。
可唯独一人一物似乎没有当看客。
因为就是常初云本人,还有她脖子上的那条白帛。
她还算克制些,时不时握拳,扣着桌子边的木屑。可白帛本来睡着了打着呼噜,这下听完就像小蛇一样,早已气得在她脖上蹭来蹭去,发出“呜呜”的抱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