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家的家族聚餐定在第二天傍晚。
落日垂在楼宇边缘,暖光铺满高级会所的长廊,整栋建筑安静奢贵,专为这场庆贺宴席敞开。门口停满了豪车,所有人来的目的都很明确——见一见段家最新、也是近几年来唯一的S级Alpha,段赫衍。
出发前,段赫衍戴好了抑制手环。
哑光黑的特制器械紧贴皮肤,稳稳压制着刚成型还未稳固的腺体。医生再三叮嘱过,S级分化结束后的一个月是腺体最脆弱的恢复期,忌刺激、忌熬夜、忌酒精,一旦激素紊乱,极易提前诱发易感期。
他垂眸扣好卡扣,神色冷淡,半点无所谓。
沈蓉蓉站在一旁整理礼服,眉眼间是藏不住的得意。满段家同辈,无人能及她儿子的天赋,生来顶级、生来凌驾众生。
相比之下,站在侧边的段蘅叙安静得像团空气。
素色衣服,清瘦的身形,平平无奇的Beta体质,没有等级、没有信息素也没有腺体、没有亮眼的未来。他安静垂着眼,任由沈蓉蓉与弟弟走在前头,上车后也习惯性把自己放在最边缘的位置。
车子停稳,二人踏入宴会厅。
一瞬间,无数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惊叹、奉承、试探、羡慕,全部堆在段赫衍身上。
“天呐,小小年纪就是S级,前途无量。”
“沈家好福气,以后段家要靠这孩子撑起来了。”
“刚中考完就分化顶级,真是……啧啧啧。”
所有人围着新晋Alpha寒暄道贺。
段赫衍敷衍颔首。
而段蘅叙只是默默的跟在后面。
热闹是他们的,他什么都没有。
进了宴会厅便缩在角落,直到彻底被忽略。
可等热闹褪去,细碎的私语还是溢了出来。
长辈们压低声音,目光直白又刻薄,落在段蘅叙身上,句句带着恶意。
“可惜了,同一个爸生的,差距这么大。”
“弟弟顶级Alpha,哥哥却是普通Beta。”
“读书再好有什么用,分水岭摆在这呢。”
“在外独居这么久,性子闷得很,也不懂场面礼数。”
声音不大,却密密麻麻钻入耳膜。
字字句句,都在对比、都在轻视。
段蘅叙抿了抿唇,扣了扣手。
难堪是有的,但习惯了。
耀眼的弟弟,平庸的自己,天差地别,本就是世人既定的观感。他不争不辩,只安静坐着,任由流言落在身上。
可全场听觉最敏锐的段赫衍,听得一清二楚。
S级Alpha五感碾压常人,这些细碎嘲讽、恶意对比,每一句都精准扎进耳朵里。
腕间的抑制手环骤然微微发烫,后颈腺体轻微发胀、发紧。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