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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无漏(第1页)

誉清宫后殿的松竹被烈日烤得蔫蔫的,四季常青的叶片耷拉在枝头,许是正午的日头着实太大,清池里的锦鲤都只敢躲在长廊的空阶下。

段师平用了饭便急忙回了华容斋,进了门却只见那托一人嘟嘟囔囔自言自语着什么,见段师平回来,那托忙迎上去:“主子,今天在那个什么学里还好么,那些虚伪的汉人有没有为难您?”

“我没事,那托,小福子呢?”段师平问道。

那托皱起眉头,用手挠了挠后脑答道:“什么小福子,主子你新养的猫还是狗?”

“不是猫也不是狗,是个小内监,”段师平无语,“你没见到他?”

那托笃定地摇了摇头,想起回誉清宫路上遇到的宫人,段师平暗道不好,衣袍翻飞踏步而去。

“主子,现下不宜出门!”突如其来的转变吓得那托慌慌张张拿了把扇子也跟着跑了出去。

段师平先是去找了喜娘,没想到喜娘竟也不知去了哪里,值守的宫女也一并被带走了。段师平无法,只好沿着记忆中的路往御花园方向去,正巧刚出殿门便碰上了领着一群人回来的喜娘,他忙迎上去问道:“喜姑姑这是带人去哪了?”

喜娘一脸愁容,看起来慌慌张张的受了些惊吓似的,有些颤颤地回道:“奴婢处理了些琐事,殿下还不午睡,这是要做什么?”

“喜姑姑,我想请您帮忙找个人,不知现下是否方便。”段师平觉察有些怪异,但没多问。

“这个事小,殿下且吩咐便是。”喜娘稳了稳心神答道。

“是个小内监,叫小福子,伺候过我沐浴的,”段师平顿了顿,补充道,“想来应该是张掌事手底下的人。”

“殿下要找此人!”喜娘刚稳下的心神又开始跌宕起伏。

见喜娘如此反应,段师平就已明白小福子恐是出了事,但不好明里讲他们之间的事情,只好故作惊讶般问道:“姑姑为何如此反应,是这人犯什么事了吗?”

喜娘自知失态,回道:“是,是犯了些事,恐怕不能再留宫中了,殿下若是想要宫人,回头奴婢再找好的。”

“我是觉得那人做事细致小心,看起来也是老实憨厚的,不知道犯了什么大事,竟被赶出宫去了。”

“殿下还是莫要多问了,快回去歇下吧,下午还要去广文堂的。”喜娘遮遮掩掩的不愿多说,段师平见不好再问也只好作罢。

此时一直猫在角落的那托抱着遮阳伞弱弱来了句“我听说今天好像是有人在湖里淹死了,还是井里,我不记得了。”

喜娘急厉色呵道:“那托,胡说些什么!不怕惊了殿下!?”那托识趣地捂住自己的嘴,段师平看喜娘的反应倒是明白了一切,喃喃道:“我还以为自己救了他。”

“殿下不必害怕,都是宫人胡说八道呢。”

“喜姑姑还是说真话吧,不然我可要胡思乱想了。”段师平自嘲笑道。

阵阵微弱的清风吹入殿内,喜娘和段师平同坐在贵妃软榻上,下手站着一众宫人,那托低着头盯着自己新鞋看,一时间只闻得盛夏的蝉鸣。沉默良久,喜娘语重心长的先开了口:“先是值守的宫人来报不知是怎么回事,有孩子竟溺死在井里了,一开始把大家都惊得慌,害怕是哪位皇子出事,到时整个誉清宫都得发落。后来打捞上来发现是个小内监,也是怕得不行,在誉清宫出了这样的事,各宫娘娘和陛下那里都得上报,再者就是陛下上位这么多年,宫里没出过一件人命事儿,没想到一下子就是两条命没了。。。。。。”说着喜娘想要握住段师平的手,却被他不动声色躲了过去。

段师平心里有些酸涩,也有些奇怪,“两条人命,此话怎讲?”

喜娘理了理裙角继续说道:“人抬去殓房换寿衣,没想到一身的伤,青青紫紫的旧伤上叠着新伤,”说到此处喜娘忍不住落下泪来,捏起袖口拭了拭泪接着道,“真是看得人心惊又心疼,此等恶毒之事自然要追究,有人辨认出了死的是张祥全手下的小福子,我便和主事一同去找了他,一开始他还矢口不认,后来见了小福子的尸体整个人都吓得丢了魂似的,再盘问他时人就痴傻了般,我和主事也只能把人先关在房里,结果方才宫人送饭的时候却发现张祥全竟已自缢于房内!此事到如此地步,可怎么办才好啊!”

一番话说完,已经有小宫女开始隐隐啜泣,喜娘也是接连着叹气,倒是那托眨着眼睛不合时宜地冒出了一句:“漠北的奴隶死了也便死了,哪有这么多顾虑。”

惹得一个小宫女忍不住反驳:“这是大雍,陛下都说了人命不分贵贱!”

得知事情原委,段师平内心翻腾,为着他在这宫里的第一份善意被如此糟蹋了,嘴里却是风轻云淡:“喜姑姑不必过于担忧了,还是先将皇子们安顿照顾好吧,此事自有人清查。我就先回华容斋了,本来想叫姑姑把小福子派给我的,看来后边还得劳烦姑姑再费心挑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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