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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膛手杰克(第1页)

失重的眩晕持续了漫长一瞬,狂风裹挟着冰冷潮湿的浓雾砸在身上。

许哲言后背重重磕在松软腐殖土层上,胸腔一阵闷痛,他下意识蜷起脊背,掌心沾满腐烂落叶与冰凉水汽。耳边再也听不见警局的灯响、城市车流,只剩无休止、浓稠化不开的白雾,将天地裹得密不透风。

“咳……”

身侧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江槐序比他先一步撑着地面坐起身,风衣沾满泥污,额角蹭破一道浅红伤口,往日里那双总带着讥讽的黑眸,此刻盛满警惕与沉冷。

两人隔着半米宽的雾层对视,方才走廊里剑拔弩张的争吵还萦绕在心头,此刻周遭陌生诡异的环境,硬生生压下了彼此的火气。

“这里是哪儿?”江槐序先开口,指尖捻起一撮发黑的湿泥土,眉峰紧锁。

四周根本没有城市街巷,只有一望无际的雾中密林。参天古树的枝干扭曲交错,灰白浓雾缠绕枝桠,日光彻底被遮蔽,整片天地沉在灰蒙蒙的永暗里,空气里混杂着雨水、朽木,还有一丝若有若无、挥之不去的铁锈腥气。

许哲言撑着树干站起,下意识扫视四周——方才引路的三道亡魂虚影消失不见,整片森林死寂得可怕,静得能听见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他天生的阴阳眼在此处格外刺痛,视野边缘浮动着无数细碎、黯淡的残魂光点,密密麻麻藏在浓雾深处,全是枉死之人的印记。

“我不知道。”许哲言声音微沉,“警局后门那扇铁门,根本不属于现实。”

江槐序脸色一沉,想起方才凭空卷起的狂风与失控吸力,心底瞬间明白事情脱离了常规刑侦范畴。他刚要开口追问,密林深处,忽然刺破死寂,响起一道凄厉、短促的女人惨叫。

那声响不远,隔着层层浓雾传来,撕裂般的痛苦只持续两秒,便戛然而止,只剩下林间回荡的余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空气里的铁锈血腥味骤然浓重数倍。

两人神色同时一凛,先前开会讨论的连环开膛案瞬间窜入脑海,不约而同朝声源方向快步冲去。

浓雾遮挡视线,脚下枯枝湿滑,树根盘绕阻碍步伐,他们顾不得脚下泥泞,一前一后穿梭在古树之间。方才的争执、互相看不顺眼的敌意尽数搁置,刑警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压过一切。

江槐序步子更快,长腿拨开垂落的雾霭藤蔓,率先冲出密林屏障。

眼前景象,让两人呼吸齐齐一滞。

林间一片相对空旷的洼地,冰冷雨水浸透泥土,一名女子倒在荒草中央,衣衫破碎,伤口与现实三起凶案的作案手法分毫不差——胸腹被残忍剖开,脏器遗失在地,地面淌开大片暗红血泊,在白雾里泛着暗沉、可怖的光泽。

四下空无一人,看不见凶手的身影。

只有女子单薄、半透明的魂魄静静跪在尸体旁,浑身止不住发抖,空洞的双眼望着血泊,却发不出半点哭喊,正是和警局里那三道亡魂一模一样、被禁锢住的残魂。

许哲言心口猛地一沉。

现实里三起悬案,模仿开膛手杰克的残忍手法,源头果然就在这片诡异的雾境之中。这里是案件的原点,是凶手真正行凶的地方,现实里的死者,不过是异境杀戮投射出去的残影。

江槐序缓步走到尸体边,蹲下身指尖悬在血迹上方,没有触碰证物,眼底覆上一层浓重的寒意。他常年经手凶杀,见过无数惨烈现场,可眼前这片永夜雾林,没有监控、没有行人、没有律法束缚,空气中漂浮的无数亡者气息,都在无声诉说这里藏着一场跨越百年的无休止屠戮。

“手法完全吻合。”江槐序低声开口,侧头看向身侧的许哲言,语气凝重,“现实里的案子,根源就在这里。”

许哲言望着跪地发抖的亡魂,眼底冷意翻涌:“这里不是人间,是亡魂指引我们找到的牢笼。那个所谓的开膛手,就藏在这片浓雾深处。”

白雾还在不断翻涌,将洼地四周的密林重新吞没,远处隐约传来大本钟遥远、沉闷的钟鸣,缓慢、厚重,压得人心头发闷。

暗处,一道高挑修长的黑色身影隐在树干之后,礼帽压下眉眼,静静注视着闯入雾都的两名外来者,唇角勾起一抹整片雾林刹那死寂。

惨叫声停了,风也静了。

只有血腥味黏腻地浮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

江槐序指尖还悬在血泊上方,原本沉凝审视的动作骤然一顿。

刑警多年的危险直觉,在这一刻狠狠绷紧。

不是风声、不是树响、不是亡魂颤抖的细碎动静——

是视线。

一道极沉、极冷、藏在浓雾最深处、稳稳锁着他们两人的窥视感。

无声、无息、却锋利得像架在喉间的刀。

江槐序黑眸瞬间骤冷,原本松散的气场瞬间收拢,整个人绷紧成蓄势待发的状态,他没有抬头,没有转头,只压低嗓音,语速极轻:

“别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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