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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2页)

疤脸忽然蹲下,手指捻起地上一撮黑色的粉末,搓了搓:“矿渣。咱们离矿场不远了。”

玉溪也蹲下来,指尖碰了碰那些粉末,灰黑色的碎屑黏在皮肤上,他甩了甩手:“有人往这边运过矿石。”

“不止运过。”疤脸抬头,目光扫过前方的乱石堆,“你听——”

玉溪凝神去听。山风里,夹着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敲击声——叮,叮,叮——像有人在用镐头敲石头,节奏极稳,不紧不慢。

“有人还在挖。”玉溪低声说。

两人对视一眼,疤脸按上刀柄,压低身形,贴着乱石堆的阴影向前摸去。玉溪跟在后面,赤足踩在碎石上,毫无声息。

绕过一块巨大的褐色岩壁,矿场的轮廓在灰蒙蒙的晨光中浮了出来。那是一片依山而凿的矿场,山壁上开着几个黑黢黢的洞口,洞口外堆着碎石与矿渣,几根原木搭成的简陋支架斜歪着。矿场中央的平地上,散落着几顶破旧的帐篷,一口铁锅架在火堆上冒着热气,却不见人影。

那敲击声,是从最左侧的矿洞里传出来的。

疤脸停在岩壁后,压低声音:“没人。”

“有人。”玉溪望向那个矿洞口,“在洞里。”

就在此时,矿洞口忽然滚出一阵碎石,一个身影扛着什么东西从洞里走出来——那是一个极高的人形,足有近三米高,宽肩窄臀,一头赭石色的长发编成粗辫,赤裸的上身覆着一层浅灰色的皮肤,肌肉隆起如岩石。他肩头扛着一块锅盖大的矿石,走到火堆旁,随手将矿石往地上一丢,轰然一声闷响。

巨人。

疤脸的手按紧刀柄,呼吸压低。玉溪的目光却落在那巨人身上,从他宽厚的肩背滑到腰间裹着的那块兽皮,又落到兽皮下方垂着的那一团巨大阴影上——即使隔着这么远,也能看出那东西的轮廓惊人。他轻声笑了:“疤脸,你猜那里头有多大。”

疤脸骂道:“你正经点。”

玉溪没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那巨人身上。巨人放下矿石,转身又走进矿洞,片刻后扛着另一块矿石出来,丢在地上,又转身进去,来来回回,机械般地搬了四趟。他动作很大,挥汗如雨,粗重的呼吸声隔着老远都能听到。

玉溪忽然问:“他是不是没发现我们?”

疤脸沉默了一下:“他眼睛没往这边看过,耳朵也没朝这边偏过。”顿了顿,“太专注了。”

“像是故意在引人注意。”

两人默契地没有出声。那巨人搬完矿石,在火堆边坐下,从腰间解下一只皮囊,仰头灌了几口,又拿手背擦了把嘴,沉声嘟囔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

疤脸低声说:“从这边绕过去,能摸到矿洞侧面。他背对着咱们,动作大,我们趁他搬石头的时候溜进去。”

玉溪却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个弧度:“溜进去做什么?他一个人在这里,咱们两个人,有什么好怕的。”

“你——”

“我先去跟他聊聊。”玉溪说着,直起身,将那件旧皮甲脱了下来,随手塞给疤脸,“你看好这个。”

晨光里,银发精灵赤身裸体地站在矿渣堆上,全身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像个从薄雾里走出来的幻影。他踩着碎石,不紧不慢地向那巨人走去,脚踝银链在晨风里叮铃作响,十趾上的趾环随着步伐一闪一闪。在离火堆还有十来步的地方,他停下来,声音又清又亮地喊了一声:“喂——这边有吃的吗?”

巨人猛地抬头,目光在玉溪身上骤然收缩。他霍地站起来,身形拔得更高,遮住了一大片晨光:“你——精灵?!”

玉溪站在原地,毫不躲闪地迎着那人的目光,笑盈盈地说:“路过的,饿了,看你这里好像有锅热汤,能不能分我一口呀?”

巨人的目光从那银白的头发移到裸露的胸前,又移到两腿之间那根在晨风里微微晃动的粉嫩肉棒,眉头拧紧了:“你是精灵族的探子?”

“我这样子像是探子么?”玉溪伸开双手,在原地转了一圈,银发飞扬,全身赤裸,展示得坦坦荡荡,“探子会光着身子来探敌营?”

巨人沉默了。他看着玉溪那细胳膊细腿、那身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再看看那双赤着的脚踩在碎石上,迟疑了起来:“……你真是路过的?”

“真是路过的。”玉溪又走近两步,“我听说这边有矿场,想来看看能不能捡两块好看石头去卖钱。结果走了一夜也没见到人,又冷又饿,好不容易看到一个活人。”他说着,声音软下来,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委屈,“你这里要是没有吃的,那给口水喝也好呀。”

巨人挠了挠头,粗大的手指碰了碰自己后脑的粗辫,最终说:“汤还没好。有水。”他取下腰间的皮囊,朝玉溪抛了过去。

那皮囊有个西瓜大,落向玉溪时带着风声,玉溪伸手接住,被那股力道带得往后退了半步,笑了笑:“多谢大哥。”

他拧开皮囊,仰头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带着一点山泉的清甜。他喝了两口,把皮囊还给巨人,又走近了一步:“大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挖石头?其他人呢?”

巨人目光闪了闪,沉默片刻:“……我是巨人族斥候,在这边侦看矿场情况,顺带找一些矿石样本带回去。”

玉溪歪了歪头:“找矿石样本?为打仗用的?”

“……为确认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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