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斯走的第三天,雪还在下。
柯笛上工又迟到。一是冬天睡的像头死猪,二是想起昨天的事情,她不太愿意去。
姗姗来迟的她被一脸怒容的陌生女孩拦住:“你就是柯笛?”
柯笛看她眉毛都气的竖起来,立马回道:“我不是,你找错人了。”
她冷笑一声,一把抓住柯笛的手腕,不由分说扯着她朝某个方向快速走去,手腕有点痛,柯笛苦哈哈问:“你要带我去哪里?”
她一言不发只知赶路,等两人气喘吁吁达到后院,女孩疾走两步对站在一排女孩前的女人说:“海伍德女士,我等了这个懒妮子老半天,厨房的人说她次次迟到。”
海伍德女士是这旅馆相当于“经理”“大总管”这样的角色,黑发,戴着眼镜,严厉麻辣女教师的打扮。
她还没说什么,那一排整齐站着的女孩顿时投来或惊奇或鄙夷的视线,打量着柯笛。
柯笛低着头,什么老半天啊,最多只有五分钟吧,烦人的告状精,她这个厨房小虾米迟到一会又不影响大局,难道她少剥五分钟土豆大家饭都做不了啦?
海伍德女士温声叫女孩归队,走向柯笛,她没有训斥,反而伸手帮她系上上衣最上面的纽扣。
她个子很高,右手手指轻轻抬起柯笛下巴,让视线对上:“看来这个决定是对的。接下来几天你不必去厨房,跟着这些孩子们一起去福特先生的工厂帮工,会有一些报酬。”
“今天就算了,下次再迟到,三天不准吃饭。”
柯笛立马老实:“对不起。我再也不会迟到了。”
行走中大家小声交谈,柯笛问她们工作是什么,有个女孩眨眨眼:“去了就知道了,你运气可真好,有个女孩生病,这空位大家都想要呢,你一来就给你了。”
“是啊,真羡慕你。”
柯笛又问这工作简单还是需要技术,她们笑着说猪都能做。
柯笛吐槽,猪其实很聪明的好吧。。。。。。
不知道这个工厂是生产什么的,也没人介绍,人到了后便被安排到工位上,工作是把大小不一的齿轮按顺序安装到一个铁盒子里,打开开关确保其运转。
柯笛面前摆了五个大盒子,装满大小不一的齿轮,有个女孩教她安装顺序,几号齿轮放在哪里,她跟着做了十几个便不耐烦起来。
又没有电视音乐解闷,所有人像被设定好程序重复相同的动作。
这种单一无聊的工作就应该交给机器,这不是单纯在折磨人嘛。
做了不知多少个,这里也看不了时间,她感觉身上都要长虱子了,试图跟旁边的女孩聊天,那女孩极度专注,理都不理她。
她想休息一会,可是传送带时间已经限定好,慢一会便有新的盒子,手忙脚乱,她干脆把没做好的拿下摆在地上,不知不觉脚边堆了一些。
“啊!”
突然,耳朵一阵撕裂般的巨痛,有个面容刻薄的妇人狠狠揪她耳朵,把她几乎从座位上提起来,“啪!”一个巴掌猛扇过来,柯笛被打懵了,脑袋嗡鸣作响,半边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
妇人凶狠的脸凑得很近,唾沫星子喷到她脸上:“叫你偷懒耍滑!贱东西,这里的东西你糟蹋的起吗?做不好有的是人做!”
眼泪顿时喷涌而出,她捂着脸愤怒地举起拳头,那妇人一副“料定你不敢”的样子,用更大的声音吼:“还想还手?!”
柯笛的拳头最终没有挥下去,看了眼周围漠不关心的孩子们,默默捡起地上的盒子:“不是我的错,这个装好了按了开关不动。”
妇人一把抢过盒子,猛拍两下,齿轮转动起来,她扔过去,带着嘲讽的笑容:“别让我抓到你第二次,不然一分钱没有滚出去。”
柯笛重新坐下来,眼泪止不住,擦泪的时间都没有,泪水滴落在盒子里,被妇人看到了又是一阵狂风暴雨的训斥,她哭都不敢哭了,拼死把眼泪憋回去,心里狠狠咒骂:
你给我等着!我要找昂斯给你点颜色看看,这个臭虫,只会欺负弱小,在昂斯面前肯定吓得屁滚尿流满地求饶。
啊,对了,昂斯。。。。。。昂斯。。。。。。
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沉重压在心上,她感到自己比在海盗船上还要凄惨,没人撑腰和安慰的滋味越来越难以忍受。
在欲望星球,欧典鸥身边时,她还尚有警惕,逃出来之后甚至想,自己都算间接杀人了,以后什么难关过不去?可随即遇到昂斯和菲尼,他们太过温柔可靠,仅仅几天时间就让她变得软弱,让她真切地相信未来一片光明,相信遇到困难会有人在身后,相信自己任性点也没关系。。。。。。
耳朵和脸颊火烧般的疼痛提醒她,要养活自己不容易,而昂斯他们终究离开了,自己还是一个人。
工作结束后,柯笛眼睛都失去光彩,手臂酸的抬不起来,眼前还残留着齿轮与机器盒子的幻觉。
他们一个个排队拿工钱,发工钱的是那妇人,福特太太,看到柯笛,她不爽的啧一声,抖了抖手里的钱币,从指缝里漏了点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