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笛眼睛不自觉渗出泪水,双手双腿都在抖,几乎爬到那边,她好像也变成一具尸体,一具活尸,她的大脑无法处理更多的信息,也逃避处理更多的感情,只有一个念头:逃走。
用力去掰一个女生的手链,手指泛白,手环依旧纹丝不动。
她赶紧换了一个,还是扯不动。
她好像能听到外面大厅的喧闹声、核查人员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留给她的时间所剩无几。
恐慌疯狂啃噬柯笛的内心。
她扯啊,扯啊,使了吃奶的力气拉扯,女生手腕都被磨的血红,手指的疼痛不断提醒着她,扯不动,可她还是扯啊,扯啊。
她不敢往旁边看。
好像一辈子都在这里了,欧典鸥马上要扔下她离开,只剩她自己在这里,扯啊,扯啊,然后自己也变成一具尸体。
这时候,一只细长白皙手伸过来,伸进她胸前的书包里,掏出她之前拿出过的水果刀。
这是一把新刀,并不是买来切水果,她专门磨过。
金属刀刃在微弱的光线之下泛出冷森森的寒光。
那只手的动作很快,眼前光影一闪,刀刃落下,干脆利落地斩落昏迷女孩的手腕。
断腕沿着手链切口整齐,手环“啪”地一声掉落在地上,沾满血迹。
柯笛鼻腔弥漫着血腥味,忘记吞咽,欧典鸥将自己的给她,捡起手环,洗净它和刀具,带在手腕上。
没有时间给柯笛消化心中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感觉,三人立马行动起来。
欧典鸥面不改色,弯腰拾起那只断手,学着柯笛将书包抱在前面,扒下其中一个女孩的小衫,将断手包好,放进包里。
同时,科莱尔将三人原本的手环冲进下水道。
他们悄悄走出这里,欧典鸥将门外立着的维修标踢开。
三人潜入人群之中,路过一个又一个或行色匆匆或闲庭信步的人,在一处人流密集的地方,欧典鸥不动声色将小衫扔下。
随着脚步移动踩踏,小衫逐渐散开。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在大厅骤然炸响。
看见鲜血与断肢,不少人惊叫后退,一边叫着杀人,叫着断肢,一边惊恐逃窜,听见的人心神大乱,纷纷跟着奔逃。
人流就像恐慌串起的鱼群,逐渐壮大,虽仍旧有一部分冷静的旅客,比如经验丰富心态强大之辈,比如仍未从欲望星球的游戏中脱离出来的玩家,或冷眼旁观,或兴奋上前,却已经达到了欧典鸥想要的效果。
狼藉的大厅内,白色制服被打乱节奏,努力控制现场,但抵不过人群推推搡搡,朝着登艇口涌去。巨大的巡星舰刚刚完成停泊,蓝色光柱延伸下来。
工作人员站在通道入口,依旧恪尽职守,高声维持秩序。
“请大家不要拥挤!依次排队,逐个核验手环凭证!没有凭证禁止登舰!”
可汹涌的人群已经很难被阻拦。无数只手臂高高举起,亮出自己手腕上的手环,推搡着、拥挤着,吵吵嚷嚷,争先恐后想要登上飞艇。
就在此时,稍远处,他们走出的厕所方向,又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再度搅动池水,恐慌进一步放大。
站在前面位置的欧典鸥,猛地高声呐喊,声音穿透嘈杂环境;
“你拦着我们登舰?杀人犯就藏在这里,我出了事责任谁承担得起?”
周围更加沸腾,立刻有人接道:“对啊!还查什么票!先离开这里再说!”
“把我们困在这里算什么事!”
“能来这里的人,谁还差这点票钱!放我们走!”
此起彼伏的附和声接连响起,不少本来还想排队的人也跟着起哄,激动往前压去。
工作人员无力阻拦,秩序溃散。
人潮裹挟着柯笛、欧典鸥、科莱尔,走向蓝色光柱,一股股地,被吸入巡星舰的舱体内部。
玩家中转站的喧嚣、警报的鸣响,被坚实厚重的舱壁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