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山上下起了大雨,秋风带着凉意打进窗台,外面的树枝漱漱作响。
阿且神秘兮兮地拿出布条蒙着易夙游眼睛,扶着她进自己屋里,“不许偷看哦!马上到了。”
让她朝着门背对站着,阿且拐进屋里,在里面翻了一阵,手里拿着一件黑红相间的衣裙就走了出来。
“游儿,张开手。”
易夙游乖乖照做,阿且替她褪去了有些微湿的衣服。
阿且又用了好一会才慢慢地替她穿好新衣,又抚平了褶皱处,他转到正面看着她,眼里逐渐氤氲热气。
“我可以看了吗?”阿且久久没了声音,易夙游才精准握住他的手问道。
“可以。”阿且声音有些哽咽。
易夙游一睁开眼就看到他微红的眼,轻声道:“怎么哭了?”
阿且抚摸着她的衣襟道:“当然是幸福的哭!我家妻主大人穿什么都好看,尤其是穿上我亲手绣的婚服。”
“这是你亲手做的吗?”易夙游感受了一下,身高尺寸一丝不差,对她真是太了解了。
阿且羞涩地低头道:“是呀,游儿,自我喜欢上你的那刻开始,我就在准备做你的夫郎。凌天都有的是会这种的人,我跟着一点一点学的。妻主大人的婚服当然要我亲自来做,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妻主大人的尺码。在见不到妻主大人的日子里,我便一点点将它绣制完成,直到见到你的这天,亲手为你穿上。”
婚服本就庄重,学不会就拆解了一点点学,数着盼着和她见面的时间,直到完整绣完。
沧海的婚礼服饰与其他地区不同,各个地方的都有差异。其色主要都是以玄黑色为主,红色为辅,边缘与衽以正红为底色,代表天地与吉祥。上面绣的纹样颇有讲究,祥云与鸾凤交相呼应。上顺承天意,下摆连理枝。表示天地阴阳合和之象,婚姻和美之意。素雅到极致就展现出一种淡极生艳的华美,大气端庄内敛。
易夙游穿着正好,她逆着光张开手,阿且自然而然地抱住她,易夙游接住了他。
“阿且,很好看。”很难想象阿且竟是独自缝完的这套婚服,漫长而又孤独的时间里,他就这样度过。
“游儿,你喜欢就好,穿上了我亲手缝的婚服,那就是我的妻主了。”阿且甜甜笑道,自她穿上以后,他的笑容就没消失过。
“先等等我。”阿且又想到了什么,他转身进屋。过了一会,他就穿着同色系婚服出来。
阿且让易夙游坐下,随后又给她梳起了头发,他留下三股缠成长生辫,再缠到一起再盘了起来,最后戴上了玉冠。这一个发型是易夙游曾替他招魂魄时梳过,现在他也能盘的很好看了。
阿且双手捧上一对簪子,然后将头低下靠在她身前,易夙游接过,明白了他的意思,替他插在满头青丝中。
做完这些,他才坐在易夙游旁,铜镜映出两人的身影,阿且歪过脑袋,一个吻落在她脸颊上。
“游儿,我好喜欢,好高兴。”阿且黏糊糊地抱着她,说的语调都软了几分。
窗外雨滴飘进,打湿窗台的花,易夙游上前将窗户关上,阿且也跟了上来。他靠在窗台,搂住易夙游的脖子,外面雨渐大,他心跳也渐快。易夙游越靠越近,阿且感觉心跳如雷鸣,直到她低头亲了一下他额头,那股气直窜天灵盖,只感觉好似一朵绚丽的烟花在脑海中盛开。
阿且很喜欢这种时候,所有事物一片平和,她在身边,若是一直这样幸福平淡地长久下去,那他也知足。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还没多久便有人来敲门。
“妹妹,有一位自称简卿恭的男子来造访,说是要见你。”易同湫在外面敲门道。
阿且面色一沉,又是那个不怀好意的人,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易夙游倒是坦然自若,牵着阿且一起出门。
外面雨越下越大,易夙游拿了把大的油纸伞,正好遮住两人,阿且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简卿恭来的毫无预兆,婚服比较难脱,再者山上没那么多规矩,两人也就这样出了门。
易同湫看了也是一怔,她反应过来便说道:“妹妹这身真是极好看的。”平日里易夙游都是以简单方便为主,极少数看到有如此庄重的时候。本以为以易夙游的性子,这辈子都看不到这般模样的她,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先看到了。
“这可是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为妻主量身定做。”阿且骄傲地说道。
“这般绣法针脚还真细致,可真是要费一番功夫了。”易同湫认真夸赞了阿且好几句。
“能为妻主亲自绣制且穿上婚服,是我的荣幸。”阿且是发自内心这么认为,若是哪怕能为她做一点事,且在她生命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那都是他梦寐以求的愿望。
易同湫自是为他们俩开心,如此看来,妹妹的选择也很好。阿且对易夙游的爱意和用心,谁都能看得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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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将路面打得湿滑,几人放缓了速度。
夸赞完了阿且,易同湫才道:“妹妹,若是你不想见他,我替你将他送走。”
“见!为什么不见呢?”阿且接过话,他就是想看看简卿恭究竟要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