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隐目视前方:“早上你拦着那群人,就不怕回头围着你蛐蛐?”许清神色冷淡:“身正不怕闲话。”
沈隐斜睨他一眼,膝盖轻轻碰了下他的腿:“以前你避我跟避麻烦一样,今天倒是主动把我带过来。”许清侧头淡淡瞥了他一眼:“说了只是出游,别多想。”
“行,不多想,但是是你主动邀我的,所有今天我得跟着你。”许清懒得和他争辩,轻轻偏过身子,却没有往另一侧挪开。
车子稳稳停在游乐园大门口,在秋日晴空下显得格外安静。
舒屿老远就看见高空盘旋的过山车轨道,拽着两人快步往设施方向跑。许清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目光落在陡峭起伏的轨道上,心底隐隐发怵,但碍于面子就是不肯直说。
沈隐将他看得一清二楚,走在他身侧:“你不会不敢吧?”许清嘴硬不肯认:“怎么可能?过山车有什么好怕的。”话虽这么说,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攥紧了校服下摆。
整条座舱只坐他们三个,舒屿扎进第一排,回头招手催他们快点。沈隐拉开旁边的座位,等许清坐进去后紧随落座,狭小座位将两人紧贴在一起。
沉重的安全压杆落下,过山车缓慢启动,一点点向最高坡顶爬升。高空冷风刮在脸上,沈隐余光瞥见许清指节死死扣住金属扶手,泛出青白,唇角压出一点笑意,低声逗他:“现在想下去还来得及,直接跳。”
许清虽然害怕,但也确确实实感到了无语。
但那句“多管闲事”还未出口,车身就极速俯冲,强烈的失重感猛地砸下来,风声轰鸣灌满双耳,接连的翻转急转让人心脏发紧。
许清控制不住地浑身一僵,身体不受控往侧边歪,下意识紧紧贴住身旁的沈隐,慌乱间指尖直接扣住了对方的手背,沈隐在呼啸风声里放轻了声音:“害怕吗?抓稳。”
直到几圈俯冲急转结束,过山车缓缓减速停靠,他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松懈下来。
安全压杆抬起的瞬间,许清慌忙松开沈隐的手,沈隐侧头看向他发白的侧脸,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刚才是谁攥我手不肯松开?”
许清别开脸,不肯对上他的视线:“没地方借力而已。”沈隐低低笑了声,起身让出过道,脚步慢半步跟在他身后。
舒屿还在身后吵着要坐大摆锤之类的刺激项目,许清冷声道不去。盯着他发白的脸看了几秒,总算反应过来:“行吧,看你这样子也扛不住,咱们去坐摩天轮缓一缓,那个慢,一点不吓人。”
许清没有反驳,默默跟着两人往摩天轮方向走。路边摆放着饮品沈隐脚步顿住,上前拿了杯苹果汁,回来塞进许清手里“喝点压一压。”
到摩天轮站台,舒屿十分识趣,挥挥手钻进隔壁轿厢,留他们二人独处。
狭小的舱门合上,隔绝了外界喧闹,轿厢慢悠悠升空,整片游乐园平铺在落地玻璃外。沈隐侧头瞥了眼许清,漫不经心开口:“刚才你抓我手都快把我捏出印子了。”
许清还在辩解:“只是因为车身晃动而已。”
“是吗。”沈隐的腿轻轻碰了碰他的。许清抿紧唇,一言不发。
轿厢缓缓升至最高点,天光还浅浅浮在天际。
高空风透过缝隙钻进来,许清下意识往内侧缩了缩,沈隐看得清楚,悄悄往他这边挪了两人肩头若有若无相贴。
“还怕?”沈隐声音放轻。
许清极轻地点了下头:“有点。”这是他第一次在沈隐面前卸下满身防备,坦然展露自己的胆怯。
少年语调慢却认真:“不要强撑,这里很稳。”许清下意识侧过头,直直撞进沈隐安静的眼眸,高空日光落在他锋利柔和的侧脸,像老槐树投下的倒影。
“你说我被阳光裹住。”沈隐忽然开口,语调很轻。
“可现在看你,你才像浸在光里。”
狭小密闭的轿厢里,只剩两人安静的呼吸声,安静缠绕着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