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屿一脸意外地咂咂嘴:“不是吧?我都笃定你稳赢了,合着就我一个人瞎乐观啊?这场胜负之争,不论缘由,我都认定你会是最终的胜者!”他猛地抬手覆在左胸口,昂首眯起双眼,仿佛立下神圣誓约一般。
许清扫了他一眼,略带嫌弃:“就一场考试,被你说得莫名其妙。”
沈隐看得乐了,慢悠悠直起身,抬手虚虚一托,扮作接旨的模样,眉眼带着戏谑:“哦?奉你此言?可惜天意如此,这最后的胜局,注定归我所有。”
许清看着他俩一唱一和,眉梢微不可察地松了点,唇角极浅地勾了一下,没笑出声,只在心里默默想:这两个人,大概是真有点病。
少年揣着天马行空的幻想,把嬉闹化作交锋,这般天真的模样,大抵只属于滚烫的年少时光。
“行了,考了一天我好累,我要回去休息了。”
舒屿着急了:“诶诶诶!你都考第一了,还不庆祝庆祝?”
沈隐挑着眉笑起来,单手插兜,故意拖长语调:“别急着庆祝啊,半场开香槟,小心乐极生悲咯。”
“你怎么总泼冷水呀,就不能盼着我许哥好点?是吧?”
许清懒得掺和两人拌嘴,挥了挥手:“我先走了。”说罢便背着书包径直离开。
……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把道路照得清清楚楚。街上行人不多,偶尔有路人匆匆走过,没多久四周就重归平静。晚风扫过行道,树叶沙沙作响。
周遭安安静静,可许清的心里却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一想到考试结果,他就满心忐忑,怎么也没法放松下来,脚步也不自觉慢了几分。
他一路上反复回想答题的细节,好几道拿不准的题目在脑海里打转,心绪越发纷乱。
回到家中,屋里安安静静,这份静谧非但没能让他静下心,反而让心底的不安愈发清晰。
他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提不起精神,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去附近的寺庙拜一拜。
刚生出这个想法,许清就忍不住自嘲。他一向觉得做事靠的是自身努力,求神拜佛根本没用,为了一场考试特意跑去祈福,实在太过幼稚可笑。
他连连摇头,试图把这个想法压下去,强迫自己放宽心态。可内心的焦躁半点没有缓解,坐立难安的感觉挥之不去。
他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理智不断劝说自己不必在意,可那份对结果的担忧始终盘踞心头。几番挣扎犹豫,他终究还是没能说服自己。
比起硬撑着心绪不宁,他更想寻一份心安。
许清不再纠结举动是否幼稚,简单收拾了一下,悄悄推门走出家门,朝着夜色里那座寺庙的方向走去。
古寺青瓦白墙,檐下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晃动。
许清独自走进院内,淡淡的香火气息萦绕周遭。他取来三支香点燃,仔细插进香炉,随后走到佛像前站定。
刚结束一场考试,心里一直七上八下,他便压低声音,默默祈求能得一个理想的结果。说完心里话,他不由得暗自失笑,觉得自己考完试还专程来祈福,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
定了定神,恭恭敬敬躬身拜了三拜,焦虑才稍稍平复,便打算转身离开。
就在他直起身子,准备迈步的那一刻,无意间转头,赫然发现殿侧还站着两个人。是二班和三班的那两个总是考年级第一的学生。
许清和他们并不熟识,平日里几乎没有交流,唯有在学校的颁奖仪式上,几人才会短暂碰面。
看两人的姿态,显然自己低声许愿的每一句话,想必都被听了个真切。
六目相接的瞬间,整个庙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许清脸上的透露出尴尬的表情,整个人下意识绷紧了身体。
一旁的两人状态也十分窘迫,本来想夜深人静没人和朋友拜佛争第一,却发现了这的一幕。
三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站着,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也许谁都清楚彼此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可没人敢率先挪动脚步。氛围在殿内一点点蔓延开来,只听得见檐角灯笼随风轻晃的细微声响。
漫长的沉默持续了许久,其中一人终于硬着头皮打破僵局,语气干巴巴的,连语调都透着不自然:“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