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力森蜷缩在雪地里,再无半点大巫师的体面,只有杀猪般的惨叫,一声接一声。
顾家军没有拦,也不想拦。
这是铁勒部落自己的仇,得由他们自己来报。
紫宝儿别过脸,懒得再多看一眼。
有些人,不值得她多费半分力气。
“够了。”
最终还是顾聪看不下去,抬手一喝。
他声音不大,一下子把满场嘶吼压了下去。
“乌力森残害、囚禁无辜族人,按你们草原的规矩,该怎么处置?”
一阵死寂。
片刻后,人群里走出个拄着拐杖的老者。
他是铁勒部落最年长的长辈,满脸皱纹,老泪纵横,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来。
“回顾帅,按草原最古老的规矩,以命抵命,由血亲亲手执刑。今日乌力一族犯下滔天罪孽,就由受害者的亲人们,来行这最后一刀吧。”
造孽啊。
造孽!
话音落,人群中一阵呜咽。
数十个失去孩子失去亲人的家庭,各自推出一名执刀人。
乌力森被几个汉子像拖死狗一样拽到祭坛前,按在那堆孩童头骨旁边。
他早已没了挣扎的力气,只睁着那双重不见光的眼,死死盯住顾聪和紫宝儿,嘶声吼道:“你们会后悔的!长生天会降罪!草原将永无宁日!”
“长生天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吧!看看你愚昧的族人吧!”
“倘若当真有什么长生天,”紫宝儿仰起小脸,望着天边那轮将满未满、边缘泛红的血月,声音比月光还要凉上几分,“第一个要劈死的,就是你,乌力森。”
话落,刀也落。
第一刀,是那年迈的老牧民,为他无辜丧命的孙儿。
第二刀,是那抱着婴儿的妇人,为她的女儿。
第三刀,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个失去孩子的亲人走上前,接过那把已经卷了刃的刀,朝那具早已没了声息的尸体砍下去。
乌力森早就不动了,可他们仍没有停手,像是要把这些年的眼泪、愤怒、悔恨,全数倾泻在那具曾让他们跪拜如神明的躯壳上。
很快,血漫过祭坛,融了积雪,流成暗红的一滩。
周围的族人沉默地站着,没有人阻止,也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