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梓煜暗自思忖,若能与思淼说几句话,或许能套出些更有用的信息。眼下最棘手的是,到地窖后,如何才能得到单独与她交谈的契机。
村长瞧着并非易与之辈,凡事还需谨慎为妙。
“带我去看。”
村长闻言,脸上露出为难之色:“道长您去自然无妨,只是您这位盟友……”
顾梓煜斜睨着倚在门框边、像尊石雕般杵着的余浩。对方却冲他一笑,笑容看得他莫名发怵。他定神道:“他懂些巫术,或许能帮着平息些事端。”
“这样啊……”村长沉默片刻,约莫是在权衡利弊,随后点头,“那道长与这位道友随我来吧。”
随后提着一盏油灯,在前头引路。三人走进一条狭长的甬道,此处瞧着像被挖开的盗洞,每隔一段便用木桩支撑着,衔接处挂着昏黄的油灯。
人走在其中,脚步声被反复回响放大,昏沉的灯光勉强照亮眼前一小片地方,更远处便隐入浓黑。
“这地方原是挖到的一座墓,发现时早便空了。”见顾梓煜打量着四周,村长主动解释道,“索性就改造成地窖,空着倒也可惜。”
顾梓煜接着行走近百米,甬道里别无他物,唯有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阴潮泥土味,“平日里面会存放东西吗?”
“如今正闹瘟疫,哪还有东西可存。”村长叹气道,“天灾面前,能活着便值得庆幸。”
“吱吱——”不知从何处传来老鼠的叫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清晰。
顾梓煜感觉到自己的衣袖好似被何人拉拽,一回头正好与余浩人畜无害的脸对个正着,他一脸无语的将袖子抽回。
那人便得寸进尺,凑近他压低声音,“道长,这里有鼠。”
……
见顾梓煜没有搭理他,便故技重施,低声又道,“活的。”
……
“难不成这也是你变出来的?”顾梓煜没好气地反问。
村长听着两人对话,一头雾水打着圆场:“道长说笑,这么阴湿的地方,有鼠虫再正常不过。”
顾梓煜瞪着余浩,眼神满是对他的警告。
那人反倒贴得更近,甚至不规矩地撩拨着他高束的发尾。
见无人回应自己的话,村长只好低头提灯继续前行。
复行数十步,油灯晃到一处,映出一道反光——往那边看去,俨然是一张人脸。
顾梓煜加快脚步,半蹲在地,用手帕擦拭着表面的泥土,是一座埋进土里一半的神像,上面刻着——第七任灵婆娘娘。
见他瞧得仔细,村长便讲起这座灵婆娘娘神像,“这个啊……最近正在塑新神,按规矩不能再供奉旧神,便先挪到此处。等新神入庙,这旧神像就得被挫骨,为新神铺路祈祷。”
盯着神像心中徒然涌出道不清的怪异,顾梓煜不禁发问,“这位姑娘是何人?”
村长思考着,“好像是从什么试验里面逃出来的,当时伤势很重,村子便收留她,她为报恩自愿献祭神明。”
“九六壹试验。”顾梓煜语气平淡。
他听到顾梓煜的话,不禁附和,“对对对,莫非道长也听说过此试验?”
余浩把一颗黄铜铃铛抛在手里玩,叮铃作响。他接话道,“挺有名的,好像在杞梓皇城里面?”他转而一笑,看向顾梓煜,“道长,你说对不对啊?”
顾梓煜看着那铃铛,隐约有印象——貌似是从自己身上暗袋里顺走的,“还我。”
“不给。”余浩作势抛到空中。
顾梓煜抢过在空中起飞的铃铛,塞入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