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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处(第2页)

纪同歌捕捉到这个细微的动作,却没能分辨出音节,只能察觉到,这人的恐惧好像并不单单来自眼前的审讯。

“你可以保持沉默。”米梧的声音响起,“证据链已经完整,就算零口供,案件一样可以继续推进。你刻意隐瞒的内容,早晚都会查清楚。”

陈凯肩膀颤了一下,依旧低着头,不再开口,不管再怎么问话,都不再回应。

米梧抬手,示意审讯暂停。两人起身走出审讯室,厚重的门合上,隔绝了里面冷硬的空气。

兰轩敏迎上来,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点。

“他嘴咬得很死,所有物证都对上了,就是不肯松口,和一般临时起意作案的嫌疑人不太一样。”

“他怕的好像不是判刑。”纪同歌说。

米梧侧过头看他,安静等着下文。

“刚刚问到最关键的地方,他的反应不对劲。”纪同歌语气平淡,没有刻意加重情绪,“比起眼下的审讯,他好像更忌惮别的什么。”

兰轩敏微微蹙眉,低头看着平板上的资料。

“先把陈凯送去临时羁押。”米梧开口,“连夜梳理他近三年所有通话、转账、出行记录,一点一点核对。”

“明白。”兰轩敏应下,转头看向纪同歌,“小纪,我把他的通讯记录打包发你,你帮忙一起筛?”

“可以。”

走廊的灯光暖一点,隔着玻璃窗,能看见外面还在落雪,一片片贴在警局的窗玻璃上慢慢融化。没有人说出幕后有人这样确定的结论,只是这桩看似简单的命案里,藏着一点说不出的违和感,淡淡的,像落在案卷边角擦不干净的一道印记。

他们眼下手里没有额外线索,没有名字,没有联系方式,仅仅只是审讯里捕捉到这一点说不清的异样。

米梧看向两人:“分头干活,有发现随时互通消息。”

走廊的白炽灯发出轻微的嗡鸣,夜里警局的安静和白日完全不同。零星几个值班人员低声走动,脚步声落在水磨石地面上,很快又消散。

三人回到重案组办公室,暖气烘得室内干燥,桌上堆着白天摊开的案卷,边角沾了一点从外面带进来的残雪,早已化成浅浅的水痕。

兰轩敏把平板搁在桌面上,手指快速操作,一份加密文件推送出去。

“小纪,文件传过去了,通话、微信聊天还有银行流水全都打包在里面。数据量很大,杂广告号码很多,得慢慢筛。”

纪同歌拉过椅子坐下,点开文档。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他随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指尖拖动鼠标,从头浏览陈凯近三年的通话清单。

米梧走到茶水间,接了三杯热水回来,杯子轻轻放在桌面。纸杯外壁凝出细小水珠。

“重点标记深夜来电、陌生号码,还有不定期大额现金存取记录。”他拉开椅子,翻出陈凯的户籍与社会关系档案,“他档案里登记的亲友不多,父母早年搬走,本地只有一个远房表姐,往来不多。”

兰轩敏也打开另一台电脑,调出银行流水。一行行交易条目顺着屏幕往下滚动,大多是小额零散的转账,餐馆、便利店、废品收购站,看着都平平常常。

“收入来源很杂,大多是日结短工。”她目光不停扫过数字,“大部分都是几百块的入账,时间没有固定规律。”

纪同歌的鼠标停在一行通话记录上。

“这里有个号码。”他微微倾身,“每个月不定时,会和陈凯通一次电话,通话时间很短,大多在凌晨,每次不超过三十秒。没有实名登记,查不到机主信息。”

兰轩敏把脑袋凑过来一点,看向屏幕上那串数字。

“虚拟号段。”她轻轻点头,指尖点了点屏幕,“这种号码很难溯源,用完可以直接注销。”

米梧放下手里的纸质档案,看向那行记录。

“记下这个号码,交给技术中队试着追踪注册渠道。”

几个人继续安静埋首在海量数据里,办公室只剩下鼠标点击声、键盘敲击声,还有窗外风雪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响动。时间一点点向后滑,墙上时钟的指针慢慢跨过零点。

纪同歌看得眼睛发酸,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往下翻聊天记录。陈凯的社交软件聊天内容大多是招工信息,和工友闲聊琐事,吐槽工钱少,抱怨拆迁区环境差,看起来都很日常,没有什么异常对话。

翻到去年下半年的记录,他停下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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