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4年4月21日,下午,柏林,蒂尔加滕区,阿勃维尔总部。
换了一身衣服的费格莱因站在阿勃维尔总部的大楼前,抬头看了看这栋灰扑扑的建筑。
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窗户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他的左腿还隐隐作痛,昨晚翻墙的时候擦破的皮肉被裤子磨得发红。
费格莱因在SS的黑色制服外面套了一件灰色的风衣,风衣的领子竖起来,遮住了他脖子上的擦伤,为了见卡纳里斯,他提前把自己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发蜡固定住,脸也洗过了,胡子刮得干干净净。
他看起来不像一个昨晚差点被枪杀的人,倒像是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会议。
年轻的副手站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副手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昨晚他也没睡,费格莱因回头看了他一眼,接过公文包,摆了摆手。
“你在车里等着。我一个人去,相信阿勃维尔会和SS合作一起调查施陶芬贝格这些烂事的。”
副手犹豫了一下。“将军阁下,卡纳里斯这个人跟我们有冲突……好几年前的了……”
“我知道。”费格莱因的声音很平静。
“他是个老狐狸。但老狐狸也有老狐狸的规矩,他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对我怎么样。更何况,我现在是SS的临时领秀,他不敢。”
副手没有再说话,退回到车边。费格莱因转过身,向大楼门口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军靴踩在石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门前的卫兵看见他的军衔和制服,立刻立正敬礼,他点了点头,推开橡木大门,走了进去。
走廊里很安静。
灯光昏黄,墙壁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普鲁士的历代名将。
地上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偶尔有穿便衣的人走过,低着头,脚步匆匆,没有人看他。
阿勃维尔总部内的气氛总是这样,安静,压抑,让人透不过气来。
费格莱因也就几年前跟希姆莱来过一次,那次来还是对卡纳里斯的阿勃维尔施压,让他们将权利移交给金发野兽手底下的SS情报卫队。
结果后来SS将情报干的稀碎,让阿勃维尔重新掌管了情报方面的权利。
SS金发野兽干的是真不行。
他走到二楼,在一扇深色的木门前停下来。门框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局长办公室”五个大字。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的、温和的声音。
费格莱因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卡纳里斯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在看一份文件。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这一段时间不见,费格莱因发现这老头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还很整齐,脸上的皱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
他抬起头,看见费格莱因,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那惊讶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笑容。
“费格莱因将军。”卡纳里斯放下茶杯,站起来,绕过办公桌,友好的伸出手:“稀客。请坐。”
费格莱因握住他的手。
卡纳里斯的手很干,很暖,握得很有力,但不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