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奴?”
听见呼唤,她蓦然回头,只见是方旭。
方旭年长她两岁,身形也略高一些,快步走到她身前,语气带着担忧:“这般夜深,你怎还在外?不冷吗?”
慕容瑾摇了摇头,刚要开口:“我不……”话音未落,便是一声响亮的喷嚏:“阿嚏!”
“嘴上还说不冷。”方旭连忙拉着她,躲到大树背风之处。“你神色郁郁,可是出了什么事?”
慕容瑾垂下头颅,声音细弱:“我要去往平阳投奔舅舅,以后不能久居长安了。”
方旭一惊:“那……往后,你还能回来吗?”
“我不知道,方旭哥哥。”女孩黯然低头,“我心中并不想离开,可……”
“是叔父要你动身吗?”
“嗯。”慕容瑾委屈地点了点头。
方旭略作思忖,轻声劝慰:“姑母常教诲,为人应当重亲尽孝。既是这般,你自当前去。但你若是心中挂念长安,来日未必没有归来之日。”
“倘若他日我归来,你还认得我吗?”慕容瑾抬眸看向少年。
“自然认得。无论你日后何等模样,我都能认出你。”方旭扬起一抹少年笑意,伸出小指,“我们拉钩。总角之宴,自不相忘。”
“拉钩!待我归来,便再来寻你。总角之宴,自不相忘!”
两只小小的手指紧紧勾在一起。慕容瑾嘴角终于漾开浅浅笑意。纵然将要告别故土,心底终究留存一份滚烫的约定,她固执地相信,终有一日,自己还会重返长安赴约。
翌日清晨。
慕容瑾在混沌睡意之中悠悠转醒,只觉周身发冷,浑身酸软无力。她勉强挣扎想要坐起身,脚下却虚浮,无力下地。
恰逢柳氏推门走入屋内,见她蔫蔫靠坐床榻,连忙快步上前:“善奴,你身子不舒服?”
说罢伸手抚向她的额头,触手滚烫。
“婶子……头很晕。”慕容瑾虚弱地依偎向柳氏怀中。
“是发热了,想来是昨夜在外吹风着凉。”柳氏满心疼惜,将她轻轻搂在怀里。
就在这时,慕容永自屋外踏入房中,望见眼前光景,眉头一蹙:“善奴这是怎么了?”
“孩子高热不适,不如……”
“先喂些米汤便是,万万不可耽搁启程。”慕容永语气急促,说完便转身大步离去。
柳氏长长一声叹息,望着怀中昏昏沉沉的女孩,满心无可奈何。她小心将慕容瑾安放回床,掖好被褥,转身盛来一碗温热稀粥。
慕容瑾勉强喝下少许,又陷入昏沉睡梦。不知过了多久,朦胧间只感觉自己被人抱起,向外走去。冷风在耳畔呼啸,刺骨寒凉。她疲惫不堪,浑身发冷,连睁眼的力气都已失去,只能任由旁人带着自己,向着未知的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