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再被动被记忆裹挟。”苏晚抬眸望向我,眼底坚定,“我要主动溯源那些被天道封存的过往,彻底掌控所有记忆,夺回自己的命运。”
她语速平稳,句句戳中核心:“天道想用前世记忆牵制我、困住我们所有人。那我便主动溯源所有记忆碎片,彻底消化干净,斩断它操控我们命运的机会。”
我眉头紧蹙:“风险太大。此前数次记忆冲击,你已濒临沦陷。如今要主动承受完整记忆冲刷,后果未知,我绝不赞同。”
“不一样的。”苏晚轻轻摇头,指尖抚过手边的梦境笔记本,“昨夜事发突然,我毫无防备。但这一次我早有准备,能够掌控节奏,稳住心神。”
她转头望向帝辛,眼底满是信任:“而且,我从来不是孤军奋战。”
帝辛虚化的身形如风中之烛,却依旧笃定:“我全程守着你。以残魂魂力在意识海外筑起结界,陪你逐段溯源。一旦你心神失守,我会第一时间将你拽回现世。”
我直直盯住他飘摇的虚影,一语戳破死穴:“你残魂本就虚弱,昨晚强行凝形,今早又数次耗力,魂力早已濒临枯竭。现在还要硬撑护航,纯属以命相赌。”
帝辛垂眸,无言以对。
“我绝不赞同。”我神色沉冷,“你们这是精准踏入天道布下的死局。”
“殷昭,你冷静听我说。”苏晚抬手攥住我的手腕,掌心温热,“我一直被动躲避,可每一次印记发作,帝辛都要耗损本源救我。长此以往,他魂力迟早枯竭,我也会被天道吞噬。我们只会被一点点耗死。”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破局,一次性扫清所有隐患。”她语气果决,“而且我也有私心。我不想永远依靠你们转述过往。天道封存的记忆里,或许藏着连帝辛都不知道的真相,我想亲眼见证。”
我望着她眼底的微光,沉默良久,终于松口:“完整走完所有记忆溯源,需要多久?”
“只需一个完整睡眠周期,约两个时辰。”帝辛迅速应声,“待她入眠,我便以魂力渗入她的意识海,全程陪同溯源。”
我紧紧盯着他虚化的身影:“把所有风险说清楚。”
帝辛坦然道:“两条退路皆是死局。其一,若我魂力提前耗尽,她会永久困在记忆迷宫中,现世人格消融,永不苏醒。其二,记忆冲击反噬,我的残魂会直接溃散湮灭,再无存续可能。”
我听得心底发沉:“这是双向死局。但凡有一丝偏差,你们两人都会陨落。”
“正因如此,我们才需要一个置身棋局之外的人做锚点。”苏晚眼眸清亮,“殷昭,你的玄鸟血脉能感应我和帝辛的神魂波动。你做场外的监控者,一旦我们濒临沦陷,你便从外部强行击碎结界,将我们拽回现世。”
我瞬间想通了这套方案的可行性。我的血脉与帝辛的魂力同根同源,与苏晚的气息天然共鸣,是全场唯一适配的兜底人选。
“但你必须全程绝对清醒。”帝辛补全禁忌,“只能监测,绝对不能介入意识幻境。一旦干预,会被天道规则牵连吞噬,我们三人尽数沦陷。”
我扯了扯嘴角:“合着我是你们专属的场外工具人?”
苏晚被我逗得轻笑,眼底犹带微红:“你是我们最信任的后背,是这场赌命破局里唯一的生路。”
我起身走进厨房,煮了三杯热咖啡。两杯留给我和苏晚,最后一杯端正摆在茶几空位上,算是给帝辛的仪式感。
“你闻不到尝不到,但组队破局,全员有份。”
帝辛微微颔首,眼底漾开一抹温柔。
后续筹备简洁利落。苏晚服下助眠药剂,蜷缩在沙发中央,将笔记本轻轻覆在胸口。帝辛的虚影悬浮在她上方,周身溢出金色魂力,在她身周笼起一层光茧。
我盘腿坐在对面地板上,后背轻靠茶几,心口的玄鸟烙印微微发烫,全程凝神戒备。
“开始了。”
帝辛空灵的回响自光茧中漫出。苏晚的呼吸迅速变得绵长,眼皮轻轻颤动,彻底进入深度睡眠。
我闭上眼,将感知沉入血脉深处,死死锁定两道神魂波动。
起初是无边死寂的黑暗。片刻后,细碎微光撕裂黑暗,千年之前朝歌城的盛景,缓缓在我的感知中铺展开来。
第一重梦境:朝歌宫宴,月下相知
此处光景彻底颠覆了世人认知的酒池肉林。殷商宫殿规整肃穆,朱漆殿柱挺拔,青铜礼器罗列两侧,宫灯暖黄灯火漫覆整座殿宇。
梦境中的妲己,一袭纯白纻布长裙曳地,发间仅簪一枚羊脂玉簪。她跪坐案前,指尖细细抚平竹简,神色安然静谧。